「我是没办法去了,但我可以给你们资助!」
景观大石旁,侯志云满脸遗憾。
要不是家里父母不同意,他也想去陆巢家住,比起镇上,他一直觉得村子里更自由些。
就跟在野外浪惯了的小兽,尽管被关在笼子里吃了些细粮,但依然向往野外。
可即便这样,他也打算竭尽所能地帮忙。
「钱这东西,我现在还是有的,哦不对,是我爹还是有的。」
「而且这镇子上我早就逛了个遍,去什麽地方,哪家店我基本都认识,还能给你们带路。」
「就算之后你们要去县里,也可以放心交给我,我之前跟着我爸没少跑。」
「那就麻烦了。」
陆巢也不客气,他知道侯志云这家伙简直是个活体地图。
每到一个新地方,就习惯把那的商铺丶建筑摸透,各种各样的小路小道也都记得清楚。
甚至,很快就能发展出些人际关系来。
这也是他无论如何,也想要把其吸纳入这支小团队的原因。
像今天早晨被那只雾状猎犬追逐的时候,这边有个活体地图,即便在大雾中,也不至于完全陷入被动。
侯志云一句:将军请走此小道,前方五百米停车。
什麽问题都解决了。
哪像早晨时还得兜半天圈子,费尽脑筋思考附近有什麽能利用的地形。
就比如现在,今晚陆巢的奶奶不在家,晚饭全靠自己做,正好侯志云认识镇子上的肉铺,便带着陆巢他们一起过去。
肉铺前,等着店家切肉,几人一边聊着天。
侯志云和路过的熟人打着招呼,随即向陆巢问道:「你们这样在镇子上逛,没问题吗?时间来不来得及?」
陆巢正低头想着今晚的打算,回道:「距离最后一班校车还有两丶三个小时,完全够用了。」
「可是我记得自从搬到镇子上,陈静就没有再办校车票了吧,到时候你们怎麽回八家台?」侯志云提出了担忧。
「宋班长赶最后一班校车回去,我这边骑着自行车呢,得先去还车,可以带陈静一起,坐后座上就行。」
陆巢考虑得倒很周全,这些事,他早在自习课期间就规划好了。
而就在这时,一抬头,他注意到架子上挂着的肉,那红白相间的事物中夹杂着筋膜,肌肉怦怦跳着,似乎里面有什麽东西正在蠕动。
陆巢本来在走神,结果见到这一幕,差点引起早晨遇见那只猎犬时产生的ptsd,还以为是什麽怪物,差点没摸出空气炮来打一发。
老板看陆巢吓成这样,无奈地感叹了一句:「现在的孩子真没生活经验。」
「越是新鲜,上面的肌肉就越会抽搐,你看上面还有水珠呢,散着热气。」
「这样刚杀的肉香的很,您看好吧!回去一吃一个不吱声。」
陆巢想到牛蛙,死了的牛蛙也能动,瞬间理解了。
待到肉切好,为竞争谁付钱,陆巢和侯志云争执起来。
你推我搡的,一会我揪你脖领子,一会你拍我手臂。
陆巢家其实也不缺钱,至少如今没有加盖房子的情况下不缺。
他们家里早就不种地了,被分的田已经包出去,尽管每年给的不多,但总归是给着的,日子还可以。
也不缺个买肉钱。
但架不住侯志云非要付,两人推搡了一阵,最后陆巢也没办法,同意了。
拎好打包的肉和菜,一行人在人头攒动的商业街前进,而身后那肉铺的店家表情却有些奇怪。
汉子看着架子上挂着的肉,嘴里却支支吾吾地说着什麽,大致是:奇怪,他不记得这肉是刚杀的,不是刚杀的肉又怎麽会蠕动呢。
可随后汉子也不打算想了,他摇摇头,拿起架子下藏着的水壶,又往那肉上喷了点。
一路上,四人组还遇见了熟人。
那电脑房老板家的儿子正巧在外面抽菸,远远看到他们,便挥手打了招呼。
「糖葫芦好看,它竹签儿穿,象徵幸福和团圆,把幸福和团圆连成串,没有愁来没有烦。」
「都说冰糖葫芦儿酸,酸里面它裹着甜,都说冰糖葫芦儿甜,可甜里面它透着那酸。」
远远地一阵歌飘来。
举着糖葫芦垛的老大爷穿着一身蓝色的军便服,头戴蓝色小军帽,发丝花白,却相当前卫地在腰上别着个喇叭,喇叭里面放着冯晓泉的《冰糖葫芦》,各种滋味似乎都在这首歌里了。
不时口中远远呼道:「冰糖~葫芦~!」
听着歌,几人只觉得肚子里馋水直冒,侯志云也差不多,便做主掏钱给每人都买了串。
「就当图个彩头吧。」
「今晚你们要记得小心,我家里正好有台大哥大,那东西本是我爸工作用的,用着用着淘汰送我了,号码之前跟你们讲过。」
「我特地问了,座机也能给大哥大打电话,到时你们出了事就找我,我在这边尽量想办法帮你们忙。」
「无论是报警,还是别的什麽,都可以。」
他猛地从糖衣中咬下一颗山楂来,吃着这东西忍不住感慨道:「城里人吃的点心也就这个样子了吧?」
「是啊,城里人可怜呐,他们能吃些什麽呢?无非是奶酪饽饽,奶茶春卷之类的。」
陆巢逗趣道:「哪像我们这糖葫芦吃着,吃了冰糖滚山楂,城里人儿不及吾。」
侯志云听着听着大笑起来:
「对的,对的,哈哈哈。」
边上的宋梓和陈静看着这俩活宝,都无语了。
她们手里也分别拿着一串,陈静那边吃的很快,转眼间就进肚了大半。
宋梓则盯着手里的葫芦串,又提了提嘴巴上的围巾,在那有些发愁。
短发少女的眼眸向周围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后,便微微将围巾打开些,接着,便传来嘎嘣几声闷响,伸进围巾内的冰糖葫芦连着棍一起不见了。
举着糖葫芦垛的老大爷看他们吃的欢:「再拿一串儿吧,我这垛马上快卖完了,看你们都是学生,送你们一串。」
这年头往往不是什麽「我是学生,送我」,而是「你是学生,送你。」
主语一变,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
前者让人生气,后者心生暖意。
陆巢转头一看,侯志云指了指自己的腮帮子,表示吃得牙疼,宋梓那边则剧烈摇了摇头,隐约能见到从那围巾缝隙有些木头沫子飘落下来。
陈静倒还想要,但陆巢动手更快,这串便白白入了他手。
两人就这样抢起来,很明显,最后是陈静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