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咣当咣当咣当咕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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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阵风涌来,陆巢额前的发丝被风吹起,他仰起头,寻觅那风的来源,正好看到前方有个黑黝黝的桥洞,一列绿皮火车正从桥洞上开过。
沉闷声响,夹杂着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
由远及近,再渐行渐远。
他特意等了一会儿,待那列火车完全消失在视野尽头,才钻进桥洞
视野先是骤然一暗,随即豁然开朗。
路边竖着一块蓝底白字的街道路牌,过了这条街,就到俊红镇了。
陆巢蹬着自行车,小心地在人群中穿行。
这个时间点,不少下夜班的工人正挤在路边的集市里,挑拣着蔬菜吃食,摊贩们沿街支起简易的棚子,本就狭窄的道路被挤压得更加逼仄。
道路两边生活区的最下面一层便是些店面,铺门前停着卸货用的面包车。
他只得握紧车把,在人与货物的缝隙间缓缓挪动。
耳边飘来工人们零碎的交谈,话题总离不开镇上的煤矿。
内容无非是抱怨上面三天两头就不让挖了……可这是他们吃饭的本事,不让下井,离开这也做不成别的,现在干几天歇几天,真不知道什麽时候就黄摊子了。
陆巢记得,这座镇子的命脉就是地下的煤,连居民区也多以矿命名:一矿小区丶二矿小区丶道北丶道南……近年头不景气,有门路的早辞职做生意去了,尝试当大老板,剩下的多是没什麽野心的老实人。
连如今承包着镇上煤矿的周海涛,都已经开始琢磨拆迁的生意,试图从地方发展上捞点钱做补贴。
自行车车轮越过层层树荫,道旁种的多是榆钱树,因那嫩叶能吃,很得孩子们喜欢。
陆巢经过时顺手从低垂的枝头捋下一把,塞进嘴里慢慢嚼着——在零食还不泛滥的岁月,这好歹是个能磨牙的东西。
墙壁涂着还算崭新的黄漆,上面充斥各种用蓝笔写的小GG,内容大都是:刷墙,开锁,专治疑难杂症的小诊所之类。
远没未来那麽庞杂。
墙面上贴着一条大红横幅,庆祝08年申奥成功。
墙角则是各种杂物,分不清是狗屎还是垃圾,又被调皮地调色上了一团尿渍。
「来!老少爷们看一看啊,最新科技啊!」
前方传来一阵嘹亮的吆喝,伴随着劣质喇叭的沙哑回响,陆巢骑车靠近,只见一群人围成个圈。
他好奇地瞥了一眼人群中央。
那喇叭声仍在继续:「五块钱一个,插上这个盒子,连上电视,全球两千多个频道……成人台都可以看啊,香港的,国外的,国内的,什麽台都可以看。」
「欸,别不信啊!你们知道啥叫卫星频道不?」
「就是在外太空里有个东西能往你家里发信号,这个盒子就能接受到外太空的频道,你们想想多厉害。」
「而且,我们国家马上就要往天上放个更厉害的卫星,你们在这买的每个盒子,都是在支持我们国家的卫星事业。」
「不过记得啊,只有家里电视连着卫星锅的才能用!没有卫星锅的,买回家里也用不了。」
人群中央,一个身穿黑色夹克的年轻人站在摩托车旁,车座上还搁着赛车头盔。
陆巢深吸一口气,隔着老远朝那边大喊了一声:「骗——人——的——!那盒子里就一块破电路板!你敢拆开让大家瞧瞧吗?」
卖盒子的年轻人整个人都惊住了,像被戳中脊梁骨般猛地一甩头,扫视一眼想看是谁喊的,但被人群挡了个结实,什麽都没看见。
陆巢早蹬自行车跑个没影了。
大爷大妈,我帮不了你们太多。
他心情好才说这麽一嘴,也希望能积点德,感谢下这场重生,让别人也少点遗憾。
绝对不是他小时候被这破东西骗过,攒了好久钱,买回家往电视里一插,无论怎麽鼓弄都没弄出2000多个台。
这东西和后来的机顶盒还不一样,是纯假,上面就几个按钮,屁用没有。
买回家一插上怎麽调都调不来,就知道自己被骗了。
吹得倒是怪牛逼的,哪怕到了二十六年后也没见得说电视里能看全部国外频道。
「不过……卫星锅麽。」
那人口中的卫星锅,倒是让他突然想起了些什麽。
那玩意学名叫「卫星电视广播地面接收设施」,由碟形天线丶高频头和接收机组成。
把它架到屋顶,对准天上的卫星,电视里瞬间就能蹦出几十个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