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车祸(1 / 2)

他本能扑向排水沟,大半个身子摔进沟里,任由车辆从头顶呼啸而过,一头撞进旁边那户倒霉人家的围墙。

轰隆一声,墙塌了。

在动力终止前,那车轮疯狂搅着泥土,抛出泥浆,好不壮观。

直至咚的巨响,发动机嘶哑的咆哮结束,混杂着天上不时响起的咕咕声,翘起的车尾才轰然落下。

排水沟里的陆巢浑身发软,半天没动,只有心脏在狂跳,背后的衣服也早已被汗水打透。

过了好久,他才缓过劲,艰难地从沟里爬出来。

沟底积了不少零食袋和落叶,这一摔不算太疼,可陆巢看着旁边已经熄火的小巴士,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他差点就没命了!

「MD!酒驾啦?!」

刚才那车的速度,可不是正常情况能解释的,若不是自从出门以来就保持着精神紧绷,这辆车九成的概率能直接把他送去异世界。

他知道这年头校车监管还不严格,存在疲劳上岗,醉酒上岗的状况,但总不至于不严格到这个地步,若是造成学生伤亡,要上新闻的!

陆巢唇齿发乾,骂了几句,又见车没有起火迹象,还是拖着发软的双腿挪到车门边,想试试能不能先把里面的同学救出来。

可到车门口,他愣住了。

校车里竟空无一人。

明明书包都还在,正凌乱地散落在车厢里——显然是刚才车尾剧烈甩动时掉落下来的,地上还落着半袋没吃完的无花果丶被打翻的暖水壶浸透的漫画,而刚抄到一半的作业则直接挂到了扶手上。

就像原本正在发展的动态景象,突然被按下暂停键,透着股浓浓死寂,只有陆巢身后已半脱落的摺叠门,吱呀摇晃。

毫无疑问,这些都证明着:之前这辆校车开在路上时,里面应当还是有人的。

那人为什麽会突然消失?

他家这个站点是车辆路线的最后一站,按照往常,此时车上除却他的位置外,应是早就坐满了才对。

陆巢将目光投向驾驶座,即便车头已经变形,但状况依然清晰可辨,和车厢内没有区别,同样空空如也,只有钥匙还插在锁孔里,档位也维持在行驶状态。

以防万一,陆巢先在原地等了一阵,可是过去这麽久,刚刚那车撞进围墙时发出的响声又那麽大,依然没有乡亲过来看,环顾四周,皆是茫茫大雾……

好似这场雾将声响都吸了进去,世界也在安静中步入死亡。

「我是不是中邪了……」

陆巢一脸懵地站在原地,总结起脑海中观察到的信息,他不记得记忆里有这段——如果以前真差点被校车撞,他肯定会印象深刻。

就算当天自己因某种原因没坐校车,但这麽大的事故,他也一定会听说。

而这时,陆巢留意到手中的卡片再度亮起,似是终于找到刚刚那个消失的少女位置,上面围巾图案这次伸得极长,蔓延出去很远,指向雾的深处。

可这一次,陆巢没有继续往前走,他沉默地停在那里,已经意识到状况有些不对。

结合种种迹象后,他又想起宋梓手中那枚奇异气罐,当面前连续出现两种异常现象时,无论谁都会将两者联想起来。

是宋梓导致了车里人的消失?

还有,这辆差点撞到他的校车,也是对方做的吗?目的又是什麽?

还要继续去追吗?眼前一切的问题肯定出在对方身上,只要追上去就能解答疑惑。

如果是小时候的他,或许是出于好奇,或许是担心别人遇上危险,又或许是出于中二病带来的强烈自信,大概会义无反顾地直扑进去吧。

无论面前是何等艰难险阻,也无论死亡的威胁是否如鲠在喉。

但是……现在是重生回来的他……

已经过去了26年,他其实对这帮同学早就没什麽感情了,甚至连印象都不深,记忆都比较模糊。

而对于宋梓……

「当童年结束,您是否还记得曾经的那些朋友们?还有兴趣再联系他们吗?」他喃喃着卡片上的那句话。

几乎没怎麽犹豫,他立刻有了决定。

低垂着头,陆巢看向脚下的水泥路,这条路如今已不知度过了多少年岁,从他有记忆起就一直是这样,即便还算平整,但不少边缘都坑坑洼洼了,数道裂痕贯穿表面……

他其实早已经不再是那个会不顾一切,能够肆意的孩子。

「……不去。」

陆巢不想冒险,更何况刚刚差点命都没了,他现在没有为了他人的觉悟。

「就算车上的同学和司机都死了,也和我没关系,最多学校停课重新整顿,不会影响我的正常生活。」

「大不了我换个地方上学。」

这雾一看就不对劲。他可不是楞头青,从事工作以来,他所掌握的最大收获就是明白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情,不要去管,只能躲开。

在什麽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就一头莽上去,谁知道会发生什麽?校车里那麽多人,都在这雾的深处凭空消失了,他多几个脑袋?

好不容易重生回来一趟,陆巢就只想和奶奶平平安安过日子,再用对未来的预见性稍微赚点小钱,娶个漂亮媳妇。

只有在顾全自己的情况下,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才尽量做点事。

「都这样,还上个屁学,先回家吧。」

陆巢站在一片狼藉的路边,深深出了口气。

把这件事跟奶奶讲清楚,再叫上些邻里街坊过来,让大人们处理。

而且,说不定等到这雾自然散去,一切就都能恢复如常丶说不定是车上的同学和司机在看到这辆车失控后,紧急从车上逃掉丶又或者,这场大雾的作用不是让人消失,只是像神话故事中的神隐般,把人传送到其他地方,大家都安然无恙……

看看情况再说。

终于说服自己后,他选择了逃避,又一次低头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