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升,扬州城的繁华如泼墨般铺展开来,酒旗斜挑迎风,人声车声交织成韵,却掩不住城东北一隅的肃杀之气。望湖客栈大堂内,茶客往来如梭,闲谈声此起彼伏,黄平安端着一盏冷茶,静坐在靠窗角落,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青瓷杯沿,耳廓却如灵猫般竖起,捕捉着每一句与高丽使者团相关的只言片语。
自昨日贫民窟归来,他便暗中留意茶客闲谈,今日一早,果然听得两个绸缎裹身的商贾低声议论——高丽使者团的驿馆,便藏在城东北驿街深处,高墙覆瓦,守卫如铁,近来每至暮色,总有神秘人影悄出悄入,似在谋划什麽惊天隐秘。
墨影端着一壶热茶轻步走来,躬身置于案上,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少爷,今日可要再出去逛逛?昨日您去了贫民窟,今日奴才陪您往城西北瞧瞧,听闻那里多有新奇玩物。」他昨日得暗线禀报,已知黄平安去了贫民窟,虽未探得异常,却始终不敢放松警惕,总想摸清这纨絝少爷的真实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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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平安抬眼,故作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语气里掺着几分不耐:「西北有什麽趣味?本少爷听人说,城东北驿街景致别致,还有不少异域玩意儿,今日便去那里瞧瞧。」他刻意装出一副贪图新奇的纨絝模样,语气随意散漫,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半点未露探查驿馆的心思。
「奴才陪少爷同往,也好有个照应。」墨影连忙上前半步,语气恭敬,脚步却透着几分急切。
「不必。」黄平安抬手挥开,语气愈发不耐,「本少爷想一个人清净些,带着你,反倒束手束脚。你留客栈看好行李,若敢偷偷尾随,小心你的皮!」他故意拔高声调,装出蛮横姿态,既断了墨影随行的念头,也顺势掩去真实目的——此次探查驿馆,凶险难料,多一人便多一分暴露风险,更何况墨影本就心怀鬼胎,乃是杨虚彦安插在身边的眼线。
墨影心中虽有疑虑,却不敢违逆,只得躬身应道:「奴才遵命,少爷万事小心,早些归来。」他望着黄平安起身离去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冷光,悄然转身,对暗处的补天道暗线递去眼色,示意其暗中跟踪,务必查清黄平安此行的真实用意。
黄平安走出望湖客栈,并未径直前往驿街,反倒绕着街巷兜转了几圈,确认身后暗线始终与自己保持着安全距离,且无其他可疑人影,才缓缓调整方向,朝着城东北驿街行去。他褪去纨絝锦袍,换一身灰布劲装,长发高束,脸上抹了些许尘土,身形微微佝偻,扮作一名往来奔波的普通游侠,混在人流中,不引人注目。
越往城东北走,周遭气息便愈发肃穆。街巷渐宽,两旁店铺规整有序,往来行人多是身着官服的差役丶锦袍加身的商贾,还有不少身着高丽服饰的使者,神色警惕,步履匆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抑,如一张密网,将整个驿街笼罩,每一处墙角丶每一家茶肆,都藏着隐秘与凶险,暗线交织,杀机四伏。
黄平安放缓脚步,神色淡然,目光如不经意般扫过周遭动静。他能清晰察觉到,驿街两旁的茶肆丶酒铺深处,藏着不少气息隐晦的身影——有的透着补天道的肃杀凛冽,有的带着阴癸派的诡异戾气,皆是各方势力安插的眼线,暗中监视着高丽使者团的一举一动。
不多时,前方出现一座高墙大院,朱红大门紧闭,铜环兽首狰狞,门口两侧立着四名高丽武士,身形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刀,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杀气,正是高丽使者团的驿馆。驿馆周遭,还有官府差役往来巡逻,步伐沉稳,目光如鹰,严防死守,不让任何可疑人员越雷池一步。
黄平安悄悄绕至驿馆后方的一条小巷,巷陌狭窄幽深,两侧矮墙斑驳,杂草丛生,恰好能隐蔽身形,又可清晰窥探驿馆后门动静。他倚在冰冷的墙面上,缓缓阖上双眼,运转易筋中期功法,气血在筋脉中缓缓流转,一缕缕细密的气血丝悄然扩散,将自身感知力提至极致,捕捉着驿馆内外的每一丝风吹草动,谨防突发之险。
易筋中期的气血愈发沉凝,黄平安的听觉丶视觉皆变得异常敏锐——驿馆内的脚步声丶低语声清晰可闻,甚至能捕捉到高手周身的气息波动。他能分辨出,驿馆内至少有五名顶尖高手,气息凝练厚重,远超寻常武士,皆是高丽派来的精锐,而其中一道气息,清冷凌厉,如寒刃抵喉,隐隐透着一股压迫感,显然是其中的佼佼者。
约莫一炷香功夫,驿馆后门的侧门悄然开启,一道纤细而挺拔的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那是一名身着高丽服饰的女子,一袭淡紫长裙曳地,勾勒出挺拔窈窕的身姿,长发高束,露出光洁的额头与清冷眉眼。她容貌绝美,却如冰雕玉琢般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眼神锐利如刀,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杀气,步伐轻盈迅捷,落地无声,宛若一片随风飘逝的落叶,悄无声息,却藏着不容小觑的强悍。
黄平安指尖微微收紧,指腹泛白——这便是傅君婥。他早已知晓此人乃是高丽顶尖高手,容貌绝世,实力深不可测,可当亲眼得见,依旧被其气质震撼。她的清冷,不是故作姿态,而是历经杀戮与使命沉淀的疏离;她的强悍,亦非刻意彰显,而是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的高手风范,与周遭普通高丽使者丶武士截然不同,一眼便知身份不凡。
傅君婥走出侧门,未有半分停留,目光如电,快速扫过周遭小巷与街巷,神色警惕,耳廓微动,捕捉着每一丝异常气息。她步伐极快,却始终沉稳有度,每一步都踏得恰到好处,既不发出半点声响,又能在遇险时瞬间反应,显然是常年行走在刀尖之上,早已习惯了这般隐秘行事。
黄平安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敛至极致,身体紧紧贴在墙面上,如与砖石融为一体,不敢有丝毫动弹。他能清晰感受到傅君婥的感知力何等敏锐,远超寻常高手,稍有不慎便会被其察觉,届时以傅君婥的实力,他唯有任人宰割,毫无还手之力。
傅君婥沿着小巷缓缓前行,脚步轻盈如鬼魅,神色依旧警惕,时不时驻足凝神,观察周遭动静,确认无异常后,才继续前行。她穿过数条狭窄巷陌,最终抵达一处隐秘院落前——院落低矮破旧,大门紧闭,周遭杂草疯长,看似废弃已久,实则暗藏玄机,墙角隐约有武士身影晃动。
傅君婥抬手,轻轻叩门,节奏规律,显然是事先约定的暗号。大门应声而开,两名黑衣高丽武士躬身走出,神色恭敬地对着傅君婥行礼,低声说着高丽语。傅君婥微微颔首,迈步走入院落,两名武士紧随其后,反手关紧大门,将院落彻底与世隔绝。
黄平安悄悄挪动脚步,绕至院落后墙根下,凭藉易筋中期的敏锐听力,隐约捕捉到院落内的交谈声。虽大多是高丽语,无法全然听懂,但结合零星汉语词汇与几人凝重的语气,也大致窥得端倪——傅君婥此次中原之行,肩负着一项隐秘而凶险的使命。
隋炀帝近期正紧锣密鼓筹划征高丽,高丽国力微弱,根本无力抗衡,傅君婥奉命潜入中原,核心使命便是刺杀隋炀帝,以此打乱隋朝征高丽的计划,为高丽争取喘息之机。除此之外,她还要暗中收集中原兵力部署丶世家势力分布等情报,为高丽后续应对做准备。这项任务隐秘至极,一旦暴露,不仅她自身会身首异处,整个高丽使者团都将被牵连,甚至会引发隋与高丽的全面开战。
黄平安指尖微微发力,指节泛白,周身气血下意识躁动,却又被他强行压制。他心中清楚,傅君婥的刺杀使命,必然会搅动扬州城的风云,甚至会波及黄阀的盐运利益——若隋炀帝在扬州遇刺,隋朝必定大肆搜捕,整个江南都会陷入混乱,黄阀在江南的盐运布局,也将遭受重创。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傅君婥的行动,大概率会与杨虚彦丶补天道的布局产生冲突,届时扬州城的局势,将会愈发复杂凶险。
就在此时,院落内的交谈声骤然停歇,黄平安心中一紧,立刻收敛所有气息,身体贴得更紧,连呼吸都放至极轻,不敢有丝毫动弹。他能清晰感受到,傅君婥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如寒刃,显然是察觉到了周遭异常,凭藉其一流高手的感知力,瞬间锁定了他藏身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