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虚彦端起茶盏,却未饮用,指尖摩挲着盏沿,目光依旧锐利地盯着黄岳,话锋一转:「只是,黄阀与补天道合作多年,江南盐运的利益,向来相辅相成。如今韩锐行事鲁莽,坏了双方的默契,不知黄阀主,是否还愿意继续与补天道合作?」
黄岳端茶的手微微一顿,沉吟片刻,缓缓道:「黄某自然愿意继续合作,只是如今江南局势复杂,阴癸派也已现身,补天道与阴癸派反目,黄某担心,会波及黄阀,还望杨兄明示,补天道后续,可有应对之策?」
「阴癸派不足为惧。」杨虚彦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不过是一群贪得无厌之徒,妄图分食江南盐运的利益,补天道自有应对之法。」他话锋又转,目光愈发锐利,「倒是黄阀主,近日黄虎伏法,内鬼清除,黄阀内部虽暂归平静,可旁支势力蠢蠢欲动,不知黄阀主,对补天道激进派的扩张计划,可有新的想法?」
黄岳心中一凛,杨虚彦这话,看似询问,实则是在试探他的立场——试探他是否愿意彻底依附补天道,配合激进派的扩张,是否有二心。他定了定神,缓缓道:「黄某只求黄阀安稳,守护江南一隅,补天道的扩张计划,黄某自然全力配合,只求杨兄能保证,黄阀不被卷入无谓的纷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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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虚彦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没有再追问,转而目光扫向前堂门口,似是早已察觉什麽,淡淡开口:「听闻昨日黄府遭袭,黄阀主的公子黄平安,无意间看到了阴癸派与韩锐的交锋,还为黄阀提供了线索,倒是个心思细腻之人。」
正在廊下装作闲逛的黄平安,闻言心头一紧,指尖微微蜷缩,随即立刻换上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快步走入前堂,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慌乱与腼腆:「杨……杨大人过奖了,孩儿只是运气好,昨晚躲在巷尾,无意间看到的,哪里是什麽心思细腻,不敢当,不敢当。」
他刻意垂着头,眼神躲闪,不敢与杨虚彦的目光对视,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连气血都刻意压制,浑身透着一股纨絝子弟的怯懦与浅薄,仿佛真的只是个运气好丶胆子小的世家公子。
正在廊下装作闲逛丶随手拨弄桂花瓣的黄平安,闻言心头猛地一紧,指尖的花瓣簌簌落在衣襟上,他慌忙收回手,脸上瞬间堆起受宠若惊又带着几分慌乱的神色,快步走入前堂,躬身行礼时身子都微微发僵,语气结结巴巴,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与腼腆:「杨……杨大人过奖了,孩儿只是运气好,昨晚躲在巷尾,无意间看到的,哪里是什麽心思细腻,不敢当,真的不敢当。」
黄平安心中一凛,知道杨虚彦在试探他,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愈发慌乱,甚至带着几分委屈:「不是的杨大人,孩儿昨晚吓得魂都快没了,是阿福拉着我躲去那里的,我也不知道那地方凶险,只是想着能躲开刺客就好,看到那些人打架,我吓得都不敢出声,哪里还敢仔细看啊。」
他一边慌乱地摆着手,一边偷偷抬眼瞄了杨虚彦一眼,目光刚一接触,便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低下头,手指紧紧绞着衣摆,指节都泛了白,声音发颤,还带着几分委屈的鼻音:「不是的杨大人,孩儿昨晚吓得魂都快没了,腿肚子直打颤,是阿福硬拉着我躲去那里的,我哪里知道那地方凶险,只想着能躲开刺客就好……那些人打架打得好凶,我吓得死死闭着眼睛,就偷偷从指缝里瞥了几眼,连他们穿什麽颜色的衣服都没看清,哪里敢仔细看啊。」他说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抬手胡乱擦了一下,连衣袖蹭到脸颊都未察觉,那副惊魂未定丶怯懦胆小的模样,浑然天成,黄岳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点头,愈发觉得平安性子单纯,并未多想。
杨虚彦盯着他看了许久,目光在他脸上丶周身缓缓扫过,试图找出一丝破绽,可黄平安周身气息平稳,神色自然,没有半分异常,那份纨絝子弟的怯懦,绝非伪装。他微微颔首,收回目光,语气缓和了几分:「原来如此,倒是黄某多虑了,黄少爷年纪尚轻,胆小也是正常。」
黄平安心中悄悄松了口气,肩头却依旧绷得紧紧的,身子微微瑟缩着,连忙躬身行礼,声音依旧带着未平的轻颤:「多……多谢杨大人体谅。」说完,便如蒙大赦般,脚步轻轻挪到黄岳身后,垂着头,脑袋几乎埋进衣领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只要再被杨虚彦多看一眼,就会吓得哭出来,半点不敢再引人注意。
杨虚彦不再关注黄平安,重新将目光投向黄岳,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黄阀主放心,补天道既然与黄阀合作,便不会让黄阀白白受牵连。只是如今隋炀帝决意征高丽,天下兵力调动,正是江南势力扩张的好时机,补天道也需黄阀鼎力相助。」
黄岳心中一动,试探着问道:「杨兄的意思是?」
杨虚彦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却无意间泄露了隐秘:「教主近日正在暗中培养死士,挑选精锐,渗透到江南各官府与世家之中,待隋炀帝大军出征,朝廷无暇南顾,便是我们夺取江南盐运控制权,扩张势力之时。」
他顿了顿,似是察觉到自己多说了几句,却并未掩饰,继续道:「我此次前来,除了调解矛盾,还有一个任务,便是暗中监视江南各依附世家的动向,黄阀作为补天道最重要的依附势力,自然也在监视之列,还望黄阀主莫要见怪。」
这番话,看似坦诚,实则是赤裸裸的威慑——告知黄阀,补天道早已布下天罗地网,黄阀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若是敢有二心,必遭反噬。
黄岳脸色微变,端茶的手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与不甘,却只能强压下去,缓缓道:「杨兄言重了,黄阀既然依附补天道,自然会安分守己,绝无二心,杨兄尽管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