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内鬼初现(1 / 2)

盐运被劫的阴霾,像一块浸了水的黑铁,沉沉压在黄府每一个人心头。

巡夜护卫的脚步越来越急,下人说话都压着嗓子,唯有主家与旁支的暗斗,在这片死寂里,悄悄发酵丶蔓延。

天还没亮,夜色仍像墨一样糊在庭院里,阿福就一身露水尘土,从后门猫腰溜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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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佝偻着身子,神色紧张,袖口藏着个油布包,见院子里没人,才快步走到廊下,轻轻推醒斜靠竹椅上假寐的黄平安。

黄平安一身素色锦袍,玉簪松松垮垮别在发间,一副宿醉未醒的纨絝模样。

可睁眼的刹那,眼底没有半分醉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清明。

「慌什麽。」他语气慵懒,揉了揉眉心,像个被吵醒的娇贵少爷,「东西拿到了?」

阿福连忙把油布包递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少爷,奴才按您吩咐,连夜去了黑石滩,避开了黄虎堂叔的眼线,捡回这些。」

油布包一打开,三件物证静静躺在里面——

一块边角磨破的黑布,料子坚韧,纹路特殊;

半片带寒芒的匕首残片,刃口刻着极小的诡异纹路;

还有一枚黄铜腰牌,刻着「黄」字,侧边编号,正是黄虎手下弟子的专属标识。

黄平安指尖轻轻拂过黑布,指腹摩挲着那纹路——

和几日前韩锐带来的补天道弟子衣料,一模一样。

他拿起匕首残片,借着微亮的天光一看,眼底冷光微闪。

那纹路,是补天道死士才会刻在兵器上的标志。

最后落在腰牌上,指尖一顿,所有猜测,在这一刻彻底落地。

无需多言,线索像串珠一样在他脑海里连成一线。

黑衣对应补天道激进派,匕首残片锁定身份,腰牌则把内鬼与劫案,死死钉在一起。

黄虎神色慌乱丶言语含糊丶汇报避重就轻……所有疑点,此刻全都有了答案。

「知道了。」

黄平安把东西重新包好,随手丢在石桌上,语气平淡得像捡了三片破瓦,「你在黑石滩,还看见别的了?」

阿福回想片刻,低声道:「奴才躲在暗处半个时辰,看见三个黄虎的人在现场翻找,像是销毁痕迹,还有两个黑衣人远远放哨,气息冷得吓人,奴才没敢靠近。」

黄平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丶极冷的弧度,转瞬又被慵懒盖住,挥挥手:「下去吧,别露馅。」

阿福躬身退去,庭院重归寂静,只剩江风拂过桂树的轻响。

午后,阳光勉强穿透云层,洒在回廊上。

黄平安牵着阿福,手里拎着只纸鸢,一路吵吵嚷嚷,往黄岳书房晃去。

他脚步虚浮,时不时故意撞一下廊柱,活脱脱一个玩心大起丶没心没肺的纨絝。

走到书房月洞门外时,他「脚下一滑」,踉跄着摔在地上。

纸鸢飞出去,袖中那只油布包,也顺势滚到台阶边。

「哎呀!疼死我了!」

他抱着膝盖龇牙咧嘴,哀嚎得格外逼真,「阿福,快扶我!」

阿福连忙上前搀扶,假意去捡纸鸢,故意把油布包留在原地,低声劝:「少爷,这是阀主书房,被看见又要罚您禁足了!」

「怕什麽!」

黄平安装出蛮横样子,却拉着阿福慌慌张张跑开。

临走前,他回头瞥了一眼台阶上的油布包,眼底掠过一丝沉静。

他算得很准——

黄岳每日午后必在书房,不出片刻,就会发现这份「意外掉落」的线索。

果然,没过多久,书房护卫端茶出来,瞥见油布包,弯腰捡起,送了进去。

「阀主,门口捡到的,不知是谁落下的。」

黄岳正盯着黑石滩勘察报告,眉头紧锁,闻言淡淡抬手:「拿过来。」

油布包一打开,黑布丶匕首残片丶腰牌……

三件东西落在眼前,黄岳周身气息骤然一沉,指尖攥紧腰牌,指节发白。

这腰牌,他一眼就认出——是黄虎手下的人。

就在这时,书房外飘进阿福与下人「闲聊」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听见:

「我昨天路过后门,看见黄虎堂叔的人,跟着几个黑衣人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去哪……」

一字一句,像钉子敲在心上。

黄岳眼神骤然锐利,宗师威压无声散开,烛火狂乱摇曳。

线索与人证对应上,一个可怕的事实,摆在眼前——

黄虎,极有可能就是内鬼。

可他不能动。

黄虎是旁支头目,根基不浅,没有铁证贸然出手,只会逼得旁支叛乱,黄阀直接分裂。

「派两名心腹,暗中盯紧黄虎,不许惊动。」黄岳声音冷得结冰,「再重审押运弟子,挖尽所有线索。」

护卫躬身退去,书房重归死寂。

黄虎的院落里,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黄虎坐在案前,手里茶杯转了一遍又一遍,茶水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

最近府里气氛不对,黄岳态度冷淡,暗处总有眼睛盯着他。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黄岳已经怀疑他了。

「堂叔!不好了!」

黄坤慌慌张张冲进来,满头冷汗,「阀主派人监视您了,还在重审押运弟子!他……他怕是已经盯上您了!」

黄虎猛地把茶杯砸在地上,瓷片四溅,语气暴躁又狠戾:「慌什麽!我和韩锐的信早烧了,押运弟子也被我们按住,只要他们不乱说,黄岳没证据,动不了我!」

他来回踱步,焦躁不已:「你立刻去销毁所有痕迹,再警告那些押运弟子,敢改口,就让他们死无全尸!另外,在府里放风,就说劫盐是阴癸派乾的,把水搅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