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太岁以香火为食,祭坛下才设这般多的香烛。」
左阴刚转过身,话未说完——
一抹寒芒在他眼中急速放大。
那光芒来得太快丶太突然,他甚至来不及眨眼,来不及惊恐,只觉脖颈一凉,视线便天旋地转起来。
他看见一具无头的身体还站在原地,脖颈处鲜血喷涌,像一道猩红的旗。
那身体穿着红袍,是他自己的。
然后,头颅坠地。
骨碌碌滚了两圈,撞在祭坛边缘,停下。
那双眼睛还睁着,凝固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鲜血溅到温寒江脸上。
温热的,腥甜的,点点猩红落在他的脸颊丶眉梢。
幻术符籙遇血而解,张山的木讷面孔如烟雾般消散,露出底下俊朗的真容。
温寒江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目光转向那尊巨大的神像。
两丈长的漆黑躯体,错位的五官,乱生的肢干,在缭绕的烟雾中显得越发诡异。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右脚重重踏在神像胸口——
轰隆!!!
巨响如雷,震得整座祠堂都在颤抖。
神像向后倾倒,轰然砸在地上,四分五裂。漆黑的碎片四下飞溅,尘土与香灰腾起,迷了人眼。
待尘埃稍落,温寒江定睛看去。
碎裂的神像中,一团车轮大小的黑色肉瘤正不住地蠕动。
那东西没有固定的形状,像一团巨大的肉冻,又像无数只蛞蝓挤在一起。
它的表面粗糙不平,覆着一层细细的黑毛,在微弱的光线中泛着油腻的光泽。
蠕动时,那些黑毛根根竖起又伏倒,像是有生命般。
「这便是黑太岁……」温寒江喃喃道,「看着真有点恶心。」
他打量着这团肉瘤,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存放。
这麽大一坨,总不能抱着走吧?
放在怀里,鼓鼓囊囊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用东西包着,也不方便。而且这东西是活的,谁知道会不会乱跑?
他试探着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
触感粗糙,有些扎手,像摸在砂纸上。那些细小的黑毛蹭过皮肤,微微发痒。
黑太岁似有所感。
它蠕动的频率忽然加快,整个肉瘤像心脏般收缩丶舒张。
然后,它动了——不是滚,不是爬,而是像液体般流动起来,朝着温寒江的手掌涌去。
温寒江下意识想缩手,却已来不及。
那团黑太岁爬上他的手掌,沿着手臂往上蠕动,冰凉滑腻的触感透过衣袖传来。
它钻进他的袖子里,贴着皮肤,一路往上,最后摊开来,藏进他的衣袍内。
胸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压迫感,像是贴着一块凉凉的膏药。
温寒江低头看了看衣袍——外面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团车轮大小的肉瘤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趴在他胸口,一动不动。
他眨了眨眼。
这黑太岁,还挺聪明的。
如此一来,存放便没问题了。
只要不出意外,这场考核的魁首,便是他拿下了。
温寒江不再逗留,转身便走。
出了祠堂,一路疾驰。
脚步踏碎落叶,惊起飞鸟。
穿过一片树林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冷冷道:「出来吧。」
四周寂静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