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在望月湖畔又耕作了五年。黎泾山上的石板路渐渐覆了青苔,春鸟在枝头啁啾,处处透着安宁。
五年里,小辈们渐次长成:李玄宣修至周行轮,日日跟在父亲李长湖身边学着理事;李玄锋前些日子测出灵窍,受了符种,已踏上仙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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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田芸正笑盈盈地陪着李景恬读书;李通崖前往冠云峰缴纳供奉尚未归来,柳柔绚则抱着李玄岭在廊下轻声细语。
可这份宁和并未持续多久——前几日,万家万天仓匆忙前来求援,李项平斟酌后终是应下。
谁知李参武赶至半途,升阳府中籙气骤然有感应。他心下一凛,当即请动仙鉴遥遥一观,脸色顿时煞白。
「娘的!汲家哪来的这麽多练气修士!」李参武咬牙低骂,毫不犹豫转身,往腿上连拍三道神行术,头也不回地朝黎泾山疾驰。
眉尺山洞府。
李参武身形刚落,便听见大哥李长湖凝重的声音自石厅传来:「西边的山林近来很不平静……兽群无缘无故大规模迁移,昨日甚至窜出一头妖兽。好在秋阳带着村丁解决了。」
「只怕不是什麽好事。」厅中,李项平正提笔绘制符籙,闻言笔锋一顿,缓缓搁笔。
他刚突破胎息巅峰,一双眸子眼更显狠厉,「西边毕竟有山越部族出没,恐怕是他们捣的鬼,还是要多加小心。」
「我已派人深入探查,兴许能得些消息。」
正说着,李参武步履带风踏入厅中,面上惊色未褪。
「参武?」李长湖一怔,「你不是去援手万家了?」
李参武重重吐了口气,端起茶碗一饮而尽,将方才所见快速道来。末了,他喉结滚动,压低声音:「那十位练气士……我观其气息修的皆是正法,服的是纯净天地灵气。我怀疑——是镗金门的人。」
「镗金门……」李项平眼神骤寒,「若真是镗金门,汲齐登如何请得动他们?恐怕他们本就有所图谋,藉此由头顺势南下。」
李长湖缓缓坐回石椅,指尖无意识摩挲扶手,叹息中透出深重忧虑:「西边山越异动尚未探明,东边又起风波……只望我家别被卷进去才好。」
「大哥,」李项平摇头,声音发涩:「覆巢之下无完卵。我家被夹在中间,躲不掉的。」
李参武忽然转身,望向洞府外西边那片幽深山林,沉默片刻:「不行……山越那边,还得用法鉴探一次。」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流光疾射而出。
山林边缘。
李参武凌空而立,俯视脚下密林。远方林间隐约有法术光晕闪烁,兵刃交击声随风断断续续飘来。他闭目凝神,低声诵念:
「李氏子弟参武,恭请法鉴,巡幽探微,洞见玄奥,澈照八方,摄鬼查神……」
灵识借着法鉴铺展,山林极深处的景象顿时涌入脑海——部族厮杀,术法迸溅,狼烟血气,箭矢如雨……
李参武猛地睁眼,脸色有些难看,转身便飞回眉尺山。
洞府中,李项平与李长湖仍在商议族事。见李参武归来时面色阴沉似水,两人心头皆是一沉。
「如何?」李项平上前一步。
「北麓的山越部族不知为何起了战事。」李参武语气凝重,「好几支部族都有一二位杂气修士。」
三人目光相接,皆在对方眼中看到凝重。战争向来不会只影响当地的局势变动,更何况李家的地界还挨着山越,败兵流窜,野兽迁移之类的事都是李家要考虑和面对的。
这时,洞府外传来急促脚步声。李秋阳一身尘土,面带惊惶,未及行礼便急声道:「家主,华芊山的大阵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