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时光慢。

姜谨言已经习惯于白天劳作丶写书，晚上修炼的这种节奏了。

老道人闲暇时，收了些药材，天晴就拿出来晒，不过最近少人过来求医，药材囤的多了，姜谨言乾脆拿了一些做药膳。

除夕那天，一大早，大殿的门就被敲响了。

三辆马车浩浩荡荡地停在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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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粗实婆子，一个管事的中年男人，三个马车夫，大殿里一下子人满为患。

姜谨言头一次见到了吴家那对年纪相差十岁的姐妹花。

大姐吴兰珍头发梳了个高高的发髻，穿着貂皮大衣，脚下是软羊皮长靴，富贵逼人，将小小的老君庙，衬得更加的破败不堪。

小妹吴兰芝今年刚好15岁，她梳了个学生头，刚到肩膀，头发黑亮，眉眼清淡，皮肤白得不像话，穿着一件粉色的长袄，脖子处系着狐狸毛，身材也娇小，越发显得粉雕玉琢。

平心而论，这姐妹俩模样都生得极好。

富贵气养人，举手投足都带着几分从容。

这年头，小孩都早熟的很，大姐在跟吴宝玉说着话，她安静地待在一边，细细地打量着老道人跟姜谨言，随即目光移到了小山君身上。

咬了咬下唇，悄悄靠近，问姜谨言，「这猫儿能摸吗？」

姜谨言笑道：「那你得问猫儿自己。」

吴兰芝撅了撅嘴，觉得他是在敷衍自己，忍了忍，还是抬头问趴在香案上的猫儿，「我能摸一摸你吗？」

猫儿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倨傲地站了起来，施施然换了个方位继续趴着。

吴兰芝：……

她这是被拒了吗？

姜谨言笑了起来，一旁的管事的拿着礼单跟姜谨言对数，这些都是给庙里的，是为了感谢他们收留了吴宝玉。

她们今天不是空手来的，带了许多东西过来，地面摆放了八个担箩。

礼单上有米粮油丶香料丶腌货丶还有两匹布，三十枚大洋。

老道人恭敬站在一旁，陪着吴宝玉跟大姐吴兰珍在说话，两人没呛起来，局面可控。

吴兰珍示意了一下，老道长领会到了她的用意，领着他们到了后殿，自己回避。

见没外人了，吴兰珍拉低了声音道：

「谁家过年不聚在一起，平时怎麽胡闹都随你，但眼下，阿爸年纪也大了，你要是不回去，高兴的可是别人……」

吴兰珍知道自家这个弟弟是个倔脾气，只能出言哄着。

「再说了，你待在这里，要是被那边知道了，恐怕还会生事端，你拍拍屁股走了，人家师徒二人怎麽办？」

这话一说出口，吴宝玉猛地抬起头，几乎不加思索道：「他们敢。」

吴兰珍不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态度软了下来，「那我回去吧，不就是过年嘛，在哪过不是一样。」

吴兰珍这才真的笑了起来，「宝玉，你是大人了，小时候能胡闹，往后就不成了，我们这房靠你撑着，你要立起来。」

吴宝玉呼了口气，白色的雾气散开。

这段时间，他过得最无忧无虑，庙里日子清苦，平时还要被姜谨言这小子央着去洗碗洗菜，他也不明白，为什麽会觉得快乐，像是，真正地活着，真正的被需要。

吴兰珍领着吴宝玉出来，发现管事的一脸的为难。

老道长拢着袖口，也不吱声。

「怎麽了？」

吴兰珍问道。

管事的把礼单递给她，「小道长不肯收咱们的东西。」

吴宝玉扭头看向姜谨言。

姜谨言笑道：「宝玉在这里借宿是付了钱的，钱货两清，这些还是带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