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了门口，那后面坐着的胖子，不就是吴宝玉嘛。

这家伙怎麽又来了。

他提着箱子，胖且灵活地跳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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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手扔给车夫一块银元，「赏你的，回去把嘴给我闭严实了。」

车夫笑着应了一声，看了看天色，紧了紧帽子，系好毛巾，拔腿就走。

「你的马车呢？」姜谨言见他脸被风都吹红了，头路都没了，一脸的憔悴。

「别问了，一会儿跟你细说，我特意来投奔你的。」他提着箱子上了台阶，一脚跨了进来。

姜谨言顺手将大门合上，插上横木插销。

「庙里日子清苦，过来住的话，可要吃苦的。」姜谨言一边说着，一边领着他往后院走。

「吃苦算什麽？」吴宝玉吸了吸鼻子，有些塞住了。

「当年我阿爸把我一个人丢在乡下，有一顿没一顿的，我不照样过过来了！」

姜谨言瞥了他一眼，没想到他这样的家庭，也过过苦日子，这句话十有八九打了折，进行了后期艺术加工。

一到后院，他就使劲嗅了嗅，鼻子通了，一股香喷喷的味道袭来。

「啥味道？」

「炼猪油呢。」姜谨言领着他进了灶台间，「等我忙活好了，给你清理一间房出来。你要住多久？」

老道人踟蹰着说道：「谨言啊，庙里没有多馀的被子了，床板还有一张，但是床腿早就坏了。」

姜谨言一怔。

吴宝玉大喇喇地坐在小板凳上，「没事，我跟谨言挤一床被子。」

姜谨言：……

这身段，他在床上，自己怕是要睡地上。

再说了，两个男人挤一床被子，他宁可到大殿里，通宵写书。

「我可不同意啊！」

他撂下一句话，懒得再搭理他，随手揭开木头锅盖。

用铲子搅拌了一下，猪油里面的水烧乾了，猪油正在慢慢渗出来，香气弥漫着，老道人不由自主地咽了一下口水。

「我也不白住你们这地儿。」吴宝玉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卷钞票。

抽出几张，这是银行发行的纸币，有元跟角的分别，主要是这时候银元跟铜子携带太不方便了。

特别是数量多的话，太沉，根本带不了多少。

银行的这种兑换业务就因此而衍生出来。

商人都喜欢大银行的纸币，在几个大城市都能兑换。

这跟当时军阀发行的纸币不同，这些更实用。

他数出十张纸币，拍在桌上，「一天一块钱，我先住个十天。」

老道人眼睛一亮，当即应下，「没问题，我这就给你收拾一下，你睡我那间屋子，我跟谨言挤一挤。」

吴宝玉怕他反悔，直接把钱塞到他手里，「咱们钱货两清。」

老道人眉开眼笑，「那是当然。」

喜滋滋地出门。

姜谨言这才问道：「怎麽突然来这一出，还没问你呢，徐慧生出来了吗？」

吴宝玉苦笑道：「没，这小子怕是要在里面过年了，我昨晚就放出来了，跪在祠堂里挨了半晚训斥……」

「我让他们去救人，我打包票徐慧生这胆子不敢杀人……」

吴宝玉越想越气，「一个个就会说大道理，真遇到事情了，缩得比谁都快，我是不想跟他们待一块儿了，这里我也没啥朋友，想了想，也就你了……」

姜谨言拿勺子拌了一下，锅里的猪油渣已经开始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