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老君庙还没这麽破败,庙里原本一共四间寮房,都住了人,姜谨言还有两个师兄。
姜谨言那时候太小,还不懂事,等县学停办了,回到庙里的时候,只剩下老道人一个人了。
庙子也渐渐破败,一天不如一天。
原身是个性格安静,没多少存在感的人,回到庙里后,几乎不出门,整日沉迷于志怪话本,偶尔配合师傅搞几场法事。
乡下地方法事也简陋的很,学不到什麽东西。
姜谨言悠哉地靠在椅背上,大喇喇地说道:「我可没带钱啊。」
吴宝玉被气乐了,「谁要你付钱了,我拉你出门,自然一概费用我全包。」
姜谨言微微颔首,带着些笑意瞥向他,「那就多谢了,话说回来,你真的想好了到警署工作?」
吴宝玉今年满打满算也才17岁,不过这年头,多大上班都不稀奇。
马车经过了堂子巷,这里烟馆扎堆,吴宝玉把门帘子给松了下来。
嘴角撇了一下,「别看,这些都是害人的东西,你要是真想玩,晚上带你去勾栏听曲,那里才叫人间天堂。」
姜谨言笑了起来,「小宝玉,你还挺有见识,去了几趟了?」
「姜谨言,你别老气横秋的,我比你还大三个月,你要叫我哥。」吴宝玉气呼呼地说道。
「我是捡来的,谁知道生辰八字准不准。」姜谨言一脸的无赖相。
吴宝玉无语了。
想了想,还是回应了一下他先前说的话。
「去了几次,主要是听曲,你可别想歪了。
我这人吧,爱好少,就喜欢破案子,你等着吧,我将来必定扬名立万。」
他也学着姜谨言的样子,靠在车厢的软座上,大喇喇地说道。
两人正说着,马车过了桥,晃了晃,打断了他的声音,他撩开帘子,「嘿,到了。」
马车停在大观园门口,吴宝玉直接让车夫与随从回去了。
随从不肯,昨天才出了事,今天得一直跟着。
吴宝玉拉着他到一旁说了一会儿话,丢给他一笔钱。
这才拉着姜谨言进了大观园。
小山君一路好奇的盯着看。
夥计领着到了柜台,吴宝玉大手一挥,要了官房,「找两个搓背的。」
「再找个洗头师傅,帮我兄弟好好洗个头。」
柜台里应了一声,安排下去。
姜谨言瞥了一眼价格,雅间一人两角,也就是80个铜子,还不包括小费部分,最贵的就是官房了,一块大洋,位置在三楼。
里面有独立的泡澡池,除此之外,还有沙发跟烟塌。
理发是一角二分,他这只是洗发,不知道该怎麽算。
拿了竹筹,到时候要是想到大厅里泡澡一样可行。
这一大早,里面就已经很多人了,一路上夥计领着,见姜谨言东张西望,估计他没来过。
夥计眼睛毒,不看衣衫就看给钱速度。
认准了吴宝玉是个阔少,连带着对姜谨言都态度恭敬。
经过大厅,大池子连同着老虎灶,温度高,周围蒸汽缭绕,谈话声不绝于耳。
上了三楼,风格立即不一样了,古色古香,摆设极为雅致,这样的官房也没几间。
室内温度适宜,他换好衣服,裹着毛巾,披散着长发,赤着脚走在石板路上,颇有几分嵇康雅士风范。
吴宝玉速度比他快,已经泡在池子里了。
室内一共两个池子,都不大,当中是案板,上头摆着小吃丶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