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衣服穿好，又停顿了下来，一旁的小山君继续歪着脑袋看他。

「我怎麽解释这件事情呢？」姜谨言揉了揉脑袋，长发凌乱，又有些瘙痒。

一边想法子，一边用竹篾梳子，吃力地梳理了一番长发，虱子掉了下来，被小山君眼疾手快，爪子摁了过去。

玩死了，随即好奇地继续盯着他看。

姜谨言竟然老脸一红，「那个，刚来才两天，今天肯定要洗个热水澡，头发也会清洗的。」

小山君收回视线，趴回床上，抬头看天窗上的暗淡光线。

「砰砰砰——」

大殿外的门被人用力敲响。

「吱呀」一声，姜谨言打开房门。

天空尚黑，只有浅浅一道鱼肚白。

「你就待在屋里，我去看看。」转身跟猫儿说了一声，见它纹丝不动，这才反手虚掩住房门。

姜谨言借着这点光，穿过走廊，上了几步台阶到了大殿，立在门后，迟疑了一会儿，朗声问道：「请问何人？」

「我们少爷……」话没说完被人摁了下去：「闭嘴。」

随即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姜谨言开门，是我，吴宝玉。」

门「吱呀」被姜谨言拉开。

眼前一亮，是真的亮。

门口一个人高马大的跟班，一脸谄媚地跟在吴宝玉身后，两人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两匹高头大马，正在打着响鼻。

带着毡帽的车夫，一脸倦意，坐在车架上，瞅着这边，旁边挂着的不是常用的『桅灯』，而是德国进口的煤油马车灯，这玩意儿，昨天姜谨言才在舶来品的商店里见过，印象深刻。

除此之外，还有一盏电石灯，堪比现代使用的电灯了，很亮。

这灯价格高昂，专门用来行走夜路使用，据说可以在雾天使用，寻常人家不仅买不到，更买不起。

使用起来也特别费事，需要专业人士携带电石与水。

「我天不亮就出发了，真是一秒都等不了。」吴宝玉带着些愤愤不平，看着姜谨言说道：

「姜谨言，你既然知道我是吴宝玉，昨天为何不认我？」

「既然来了，先进来坐一会儿。」姜谨言神情不变，礼貌相邀道。

说话的光景，那一线鱼肚白更亮了几分。

马车上的灯用处也不大了。

车夫慢条斯理地将灯熄灭。

门口暗了好几度。

吴宝玉昂起头，「这才是待客之道。」

他回头看着他的跟班吩咐道：「你们在门口候着。」

道观太小，没有专门的『客堂』，只在大殿的一侧摆放了一张长桌四张椅子，平时老道画符就在此处。

原身的志怪杂谈也是趴在这张桌上写出来的。

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笔墨纸砚齐全，姜谨言昨日买的毛边纸也搁在台子上。

两人刚入座，老道人从后院走了过来，已经是衣衫齐整，头发丝滑，迈着方步，走了进来。

姜谨言解释了一句，「师傅，他是我同窗叫吴宝玉。」

吴宝玉虽然嚣张，但是对老道人还算尊重，站起来行了一礼，就是这一身西方打扮，这拱手礼行的有些不伦不类。

「既是同窗来访，谨言啊，你好好招待，我去煮些热茶……」

「不用不用，我不喝那玩意。」吴宝玉挥挥手，「老道人，你自忙去吧。」

老道人见他一身行头，非富即贵，他也识趣，点头，一副豁达模样，哈哈一笑，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