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南下衡阳
从恒山下来,封不平等一路向南。
初冬的北地,天高云淡,草木凋零。官道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商队经过,骡马铃铛声远远传来,又渐渐远去。封不平等不紧不慢地走着,一面欣赏沿途景致,一面琢磨那「心的幻」三字。
定静师太那番话,如同在他心中开了一扇窗。
从前他练剑,只想着如何让剑更快丶更奇丶更让人捉摸不透。可那终究是外求,是剑招的变化,是技巧的堆砌。而定静师太点醒他——真正的幻,不在剑上,在心上。
若能扰动对手的心,便是最寻常的一剑,也足以致命。
他想起师父当年说过的话:「剑法到了高处,比的不是招,是意。谁的意高,谁便赢了。」当时他似懂非懂,如今想来,师父说的「意」,怕就是这「心」的境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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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不平等一路走一路想,不知不觉,已进入山西地界。
这日行至一处山坳,天色渐暗,四野无人。封不平等正寻思着找个地方歇脚,忽听前方隐隐传来呼喝声,夹杂着妇孺的哭喊。
他脚下加快,转过一个山弯,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山道中央停着三四辆骡车,车旁躺着几个汉子,身上血迹斑斑,也不知是死是活。十来个衣衫褴褛的土匪正围着骡车,车上几个妇人抱着孩子,哭作一团。一个为首的土匪骑在马上,正指手画脚地吆喝着。
封不平等眉头一皱,也不多言,纵身掠了过去。
那些土匪还没反应过来,他已到了近前。剑光一闪,为首那土匪的长刀脱手飞出,钉在路边的树干上,嗡嗡作响。
「什麽人!」那土匪大惊失色,拨马想逃。
封不平等也不追赶,只是淡淡道:「放下东西,滚。」
那土匪头子见他出手如电,知道遇上了硬茬子,哪里还敢多言,一挥手,带着手下连滚带爬地跑了。
封不平等收剑回鞘,走到骡车前。那几个妇人见他过来,吓得瑟瑟发抖,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一个年纪稍长的妇人鼓起勇气,颤声道:「多……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封不平等摆摆手,示意她们不必多礼,俯身查看地上那几个汉子。三死两伤,伤的两个也伤得不轻,一个断了腿,一个胸口挨了一刀,血流不止。
他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金创药,给那两人敷上包扎。又对那妇人道:「你们是哪里人?可有人在附近?」
一个中年男子挣扎着坐起,喘息道:「在下……在下是张家集张家的管事,护送家眷回籍……不想遇上了歹人。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封不平等道:「张家集离此多远?」
那管事道:「往南二十馀里。」
封不平等点点头,又看了看那几辆骡车。车上装的是箱笼包袱,显然是大户人家的家眷。他道:「你们且在此等候,我去张家集报信,叫人来接。」
说罢,他施展轻功,往南掠去。
二十里路程,不过半个时辰便到。张家集是个不小的镇子,封不平等打听张家的位置,原来张家是本地首富,良田千亩,开着几家铺子。他找到张府,说明了情况,张府上下顿时乱成一团。张家的老爷张员外亲自带着家丁,套了马车,跟着封不平等赶回山坳。
等把伤者抬上车,把死者收敛好,已是深夜。张员外对封不平等千恩万谢,非要请他到府上歇息。封不平等推辞不过,便随他回了张家。
到了张府,张员外置酒相待,又唤出儿子来拜见恩公。那少年名叫张承志,今年十四岁,生得眉清目秀,只是脸上还挂着泪痕——今日死的人中,有他的一个叔父。
张承志恭恭敬敬地给封不平等磕了三个头,抬起头时,眼中却透着一股倔强与渴望。
「恩公,」他忽然开口,「您武功这麽高,能不能教教我?我想学本事,保护家人,不让坏人欺负!」
张员外一怔,随即斥道:「志儿不得无礼!恩公是咱们的救命恩人,你怎可……」
封不平等却摆摆手,看着那少年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动。这孩子的眼神,让他想起当年的令狐冲,也想起更早的田伯光——都是那种对武学的渴望,那种不甘平庸的光芒。
「你想学武?」他问。
张承志重重点头:「想!」
「学武很苦,你可能坚持?」
「能!」
封不平等沉吟片刻,道:「我收你做个记名弟子,传你一些基础功夫。你可愿意?」
张承志大喜,当即跪下,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师父在上,弟子张承志叩拜!」
张员外也喜出望外,连连道谢。封不平等扶起张承志,道:「我此番南下,尚有要事,不能久留。这三天,我先传你一套内功心法和一套基础剑法,你要好生记下。日后勤加练习,不可懈怠。」
张承志郑重点头。
接下来三日,封不平等便在张府住下,每日早晚传授张承志武功。那孩子悟性不错,记性也好,一套入门心法背得滚瓜烂熟,一套基础剑法也练得有模有样。
第三日晚间,封不平等将张承志叫到房中,神色郑重。
「承志,你既入我门下,虽是记名,也要守我门规。」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铁牌,上刻一柄小剑,递给张承志,「这是我剑宗的信物。日后你在此地,要留意江湖上的动静,若有什麽要紧消息,可派人送到汉口『通泰镖局』,留交『太行故人』即可。」
张承志双手接过,道:「弟子记下了。」
封不平等又道:「你家境殷实,不必依靠师门。但剑宗日后或许有用得着你的地方,到时你量力而行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