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归途遇童(1 / 2)

第九章归途遇童

封不平离开恒山时,正是初春。

山下的桃花开了,一树树粉白,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他沿着来时的路一路向南,走得并不急。半年没见三个师弟,心中自是牵挂,可这山野春光,也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走了三日,地势渐平,已入河北地界。

这一日正午,封不平在一处镇甸打了尖,出镇不久,忽然心有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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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脚步微顿,馀光扫向身后。

没有人。

可他练了七年穿云步,于轻功身法一道,早已不是当年吴下阿蒙。方才那一瞬间,分明有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凌厉如刀。

封不平不动声色,继续前行。脚下却暗暗加快了几分,借着路边的树木遮挡,身形忽左忽右,穿云步第七式「云中折」悄无声息地施展开来。

走出二里有馀,他忽然闪身躲进一片密林,屏息凝神。

片刻后,一个身影从林外掠过。

那人身形魁梧,一身黑衣,腰间悬着一柄厚背大刀,脚步极快。掠过林边时,他忽然停下,四下张望,眉头紧皱。

「怪了,明明看见往这边来的……」

封不平躲在树后,借着枝叶缝隙望去,心中一凛。

那人的装束,那柄大刀,还有那股子凌厉的气势——魔教的人。

而且不是普通教众。

他回忆原身的记忆,又想起前世读过的原着,忽然冒出一个名字——

童百熊。

魔教教主的结义兄弟,向问天的至交,一流高手。此人以勇悍着称,刀法刚猛,脾气暴烈,在教中地位极高。

封不平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穿云步虽好,轻功虽妙,可他内力才入一流,真要跟童百熊这样的老牌高手动手,胜负难料。更何况剑法未成,何必节外生枝?

童百熊在林子外站了片刻,骂了一声,转身离去。

封不平没有立刻动。他在林中足足等了一炷香的功夫,确认那人不会去而复返,这才悄然离去。

此后数日,他更加小心,昼伏夜行,专拣荒僻小路。直到进入太行山区,方才松了口气。

——

太行山绵延数百里,封不平走的是当年出山的老路。

转眼又是年余。

自恒山归来,已是一年多前的事了。那半年的学剑,让封不平对剑阵一道有了更深的理解。回来后他便将成不忧和丛不弃操练起来,一个主守,一个主变,日日磨合,渐渐有了默契。

田伯光的快剑也越发精进。那套飞沙走石的路子,被他琢磨出三十馀式,虽未大成,却已有了独到之处。

日子就这麽一天天过去。

这一日,封不平独自出谷,往山外走。他想去最近的镇甸换些盐巴布匹,顺道看看有没有什麽消息。

走出二十馀里,忽然听见路边传来细微的呻吟声。

封不平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路边草丛里,蜷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个孩子,约莫六七岁年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封不平快步上前,蹲下身查看。

孩子双目紧闭,嘴唇乾裂,额头发烫。他伸手探了探——烧得不轻。又翻开眼皮看了看,再把了把脉,心中有了数。风寒入体,又加上饥饿,若不及时救治,怕是撑不过今夜。

封不平皱了皱眉。

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孩子?是逃荒的难民?还是走失的?

可救人要紧。

他俯下身,将孩子轻轻抱起。那孩子太轻了,轻得像一把乾柴,在他怀里微微颤抖。封不平心中一叹,抱着他寻了处避风的山洞,生起火来。又从行囊中取出乾粮和水囊,将乾粮掰碎了泡软,一点一点喂进孩子嘴里。

忙活到半夜,孩子的烧总算退了些,呼吸也平稳下来。

他叹了口气,闭上眼,沉沉睡去。

——

次日清晨,封不平被一阵轻微的动静惊醒。

孩子醒了,正瞪着一双眼睛,惊恐地看着他。那眼睛虽因生病而有些浑浊,却仍透着几分灵动,骨碌碌地转着,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和陌生的人。

封不平笑了笑:「醒了?」

孩子不说话,只是往后退了退,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

封不平也不在意,递过水囊:「喝点水。你烧了一夜,差点没命。」

孩子犹豫片刻,伸出瘦小的手接过水囊,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见封不平没有恶意,又喝了几口,这才沙哑着嗓子道:「多谢……多谢大叔。」

那声音又细又弱,像只小猫。

封不平摆摆手:「什麽谢不谢的。你怎麽一个人在这山里?家里人呢?」

孩子低下头,不说话了。

封不平也不追问。他起身,走到洞口,望着外面的晨光,道:「走吧,跟我回山。先把身子养好,再说以后的事。」

孩子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愕。

——

三日后,封不平带着孩子回到山谷。

谷口依旧,菜畦依旧,那几间茅屋也依旧。只是多了三个身影,早早地等在谷口。

丛不弃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抱住封不平:「师兄!你可算回来了!这回怎麽去这麽久?」

成不忧跟在后头,面上虽平静,眼中却有喜色。田伯光站在最后,咧嘴笑着。

封不平拍拍丛不弃的背,又朝成不忧和田伯光点点头,笑道:「镇上耽搁了几日。」

丛不弃松开他,忽然看见他身后躲着的小小身影,愣了愣:「师兄,这谁啊?怎麽这么小?」

封不平回头,见那孩子缩在自己身后,满脸紧张,两只小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便道:「路上捡的。病了,差点死在路边。」

丛不弃挠挠头:「捡的?这年头孩子也能捡?」

成不忧走上前,打量了孩子几眼,眉头微皱:「师兄,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