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怎麽了。
趁中午时间,程骁去陈稚声打听。
陈稚声是中国音乐学院的作曲系教授,跟程骁还是挺熟的,也是程骁在七位评委中唯一的关系。
「萨仁托娅是用民族和美声唱法唱蒙古长调,太完美了,这边的评委对蒙古长调的定义不同,他们认为长调是自由随性的,所以有所分歧。」
哦……程骁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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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陈老师你觉得南清商唱的怎麽样?」
「漫翰调虽也不是传统长调,属于汉族唱法,但它融合了长调,更符合那些评委的审美。」
陈稚声说,说完后品了一下,又补充:「这个叫南清商的选手,声音条件很棒,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程总你这次挖到一个宝贝。」
「那你的票……?」
呵。陈稚声笑了,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是的,不可能的,程骁知道,陈稚生不看沈怀瑾这个官面上的关系,也要看林曼青在文化界的面子。
这对夫妻,一在官场一在文化场,两面势力包夹,早把天音杯变成了囊中之物。
如果沈昭宁不争气也就罢了,还能争上一争,偏偏沈昭宁也十分出色。
怎麽比,没法比。
程骁开始研究要麽忽悠南清商去参加高考,要麽乾脆等明年天音杯吧,也不对,人家既然承包了这奖杯的金奖,就算没自家人要上大学,也可以送人情给其他人呢。
程骁暗骂,真他妈的黑!文化人黑起来才不着痕迹呢,这麽操作,除了户籍问题,甚至找不出毛病来。
心中泄气。
但面对南清商时可不能泄气。
相反还得鼓励南清商。
「我都打点好了,你好好唱,自由唱法是你的强项,不是没有机会。」
面对程骁的鼓励,南清商笑了笑,习惯性的摩挲着那块据他说能与天格沟通的铜镜,似乎在思考什麽,那面镜子发散着幽幽的红光。
程骁说:「只要拿到冠军,就可以去BJ了,然后……」
「我和天格都不喜欢谎言。」南清商阻止了程骁继续说下去。
程骁看到南清商清澈的眼中有点世事洞明的智慧,苍茫神主给他加智慧BUFF了?便说不下去了。
「有个问题。」南清商忽的问,「你说的央音考试这麽难麽?沈昭宁的音乐水平都考不上?」
这个程骁真打听过,陈稚声教过沈昭宁。
「她的音乐水平够,但她的文化课极差,和你一样的差。」
南清商一乐:「那不简直就是文盲一样嘛~」
你可真乐观,连自己都骂……程骁瞧着南清商无语了。
下午。
决赛第二部分开始。
还是按照上午的轮序。
程骁一开始是心焦的,焦灼于他为南清商安排的进取路径受挫。
但比赛一旦开始,那些来自草原上的孩子们展开歌喉,程骁心灵都觉慢慢纯净下来,作为一个职业经纪人,能够意识到这些孩子的确是很棒!
那个来自呼伦贝尔的乌力吉演唱的《褐色的雄鹰》,他的歌声不是多高多亮,只有17岁,却唱出了像是一块晒了十年老马鞍一样的粗粝丶温热丶带着阳光和汗味的声音。
闭上眼睛听,就像是看到一只老鹰在云层下盘旋,翅膀划开风,却不着急落地,唱到后面,他气息不够,嗓子已经哑了,那沙哑里,也有草原旱季的尘土味。
阿拉善的18岁少年张永胜,唱的曲目是《圣山》,他的歌声也像是地底涌出的泉水,缓慢丶沉重丶带着石头的凉意,每一个长音,都在爬一座看不见的山。
通辽的娜仁,只有15岁,她的声音乾净的像是初春的冰面,透亮,带着让人心疼的脆,她唱的是《湖畔》,可以听出少女第一见照见自己倒影时的羞涩与惶恐。
真棒。
草原区域的居民的确有歌唱的天赋。
可惜的是,想要进入流行,必须放弃这些带有灵魂的歌唱,而选择融入汉语文化圈,程骁的公司也试过运营一些充满天赋的蒙语歌手,想复刻《凤凰传奇》的故事,可惜的是,无一成功。
娱乐化之后,他们就失去灵魂了,变得流于平庸,他们的天赋如果想被看见,就必须高到能够强势压倒流行的趋势,像是南清商一样。
到了沈昭宁。
沈昭宁先到调音台前跟调音师说了几句,又跟主持人说了几句。
坐在评委席上的林曼青显出疑惑之色,但这种时候,在摄像机镜头前,她也没办法做出更多动作,毕竟在名义上,她是评委,沈昭宁是以萨仁托娅的身份在参赛。
就听到主持人说:「13号选手萨仁托娅的自由演唱曲目由《云中牧歌》,改为《天神颂》。」
哗~
观众席有些骚动,林曼青皱眉瞧着这一切。
自由演唱可以有几首歌做备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