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丶墨辩疑云散,清寻乱葬坟(4k)(1 / 2)

左道仙 六月梦歌 9706 字 1天前

许墨将情绪崩溃的李长风扶起,带至院中石凳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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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清取来一壶灵茶,秦蓁蓁也难得从自己身上拿了几块糕点,没再复存往日的嬉闹,只是默默将一块乾净手帕递去。

许墨回想着他方才所言,内心渐有疑虑隐生。

『他为何言凶手是许家……』

穿越之初,刚涉此案,再被余鱼告知自己记忆有过删改之时,他便有过诸多疑虑。

那就是为什麽有人会陷害原主?目的是什麽?

如果是仅仅只是为了遮掩,那麽陷害这样一个世家子弟岂不是更麻烦些?

难道凶手傻吗?

所以,他当时就有过一个判断,那就是陷害自己应该是有必须理由的,或者说有什麽可得利益……

只不过,那时他初到此地,身上疑点颇多,关于两界穿越丶柳青青丶老道一堆堆的问题使得他把这项思考延后了。

更何况,他起初并没有要参与这件事的打算,原因是他认为这案件复杂,不必将自己置于险地。

可今时再想此事,确是问题重重……

』陷害我……要有利益的……『

』我此刻的身份……许家子……『

这般想着,许墨再次将目光投向一边捧着温热茶杯的李长风,他眼神稍定,开口问道:

「长风。」

「你方才说『你们许家』。」许墨特意加重了那四个字,试图让他听的更清楚些,「你怀疑此事与我许家有关?可以什麽证据?」

李长风闻言,猛地抬头,一双眼睛依旧赤红,只是比刚刚温和了些。

他嘴唇哆嗦了几下,似乎想说什麽,却又被强行压了回去。

就这般,他收回目光,看了杯中晃动的茶水。

良久,才嘶哑道:「我……我不知道。」

「我……我只是知余大人几日前曾问我,问我爹生前与许家有过什麽交往,最后留下了句『树大根深,居心叵测』就走了。」

「那你跟她说了些什麽?」许墨问道。

再次,没过多久,他回道。

「我爹曾在与我深谈时提及过郡中局势,还告诉我以后少与你,包括许家任何人来往……」

「还有,永通钱庄代存两郡税金,虽是肥差,也是险差。」

「帐目丶交割丶押运……环节众多绕不开许家丶苏家这样的当地大族,案发前数月,我隐约觉得,父亲与许家本家几位管事的往来,比以往更频繁些,经常对着帐本发愁。」

许墨闻言,心中已是有了几分猜测,他向前微倾身体,问道:

「那麽,余大人既问及你父亲与许家的交往,她可曾重点查过永通钱庄的帐本?尤其是涉及与许家,乃至苏家往来款项的那部分?」

李长风捧着茶的手又是一颤,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到手背,却浑然不觉。

「查了……余姑娘那日问得极细,几乎将钱庄近年所有大额往来丶特别是与许苏两家相关的帐目都过了一遍。」

「我父亲留下的帐册,公帐丶明帐,她都看了,甚至是命人全部收走,还调了仙府税司的底档比对。」

他喘了口气,将噎在喉间的一口吐沫咽下,接着道:「可是偏偏少了最关键的一本!是我父亲……我父亲私下另记的『私录』。」

「他提过有些涉及大族丶金额巨大的帐目,为防万一,会在公帐之外另行简记,只记时间丶对象丶大概数额与经手人代号,以防帐目惹祸。」

「那册子只有他一人知晓存放之处,连我母亲都未必清楚。」

「余姑娘反覆追问,我……我确实不知那册子在哪。

案发后,我也曾偷偷翻找过父亲的书房丶密室,一无所获。」

许墨听罢,缓缓靠回椅背,只觉得脊背生寒。

此前种种疑虑,以及一个又一个猜想,在这些信息面前被逐步印证,使得他当即明了了一切。

他知道为什麽是『许墨』被选为替罪羊?也知道为什麽余鱼会急于给自己都不能,又突然给自己炁精……

她再怎麽说也是靠仙府招考进的监察司,混到了『甲』字号的品阶,又怎麽可能是个蠢货?

自己最初只以为她给炁精是她良心未泯,想着对自己搜魂有亏欠……

但现在想来,不是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局。

对局是她与许家等当地大族,自己连同此案牵扯者都只是这棋局之上的卒。

余鱼从始至终的目标就从不是他这个许家边缘子弟,而是许丶苏两家盘踞望山郡的根基。

许家选他做替罪羊,不过是因为他身份尴尬。

二房独子,父亲早逝,族中无依……

有实封的仙家大族,核心力量丶筑基以上的真人,通常坐镇灵气更浓郁的封邑福地,那是家族的根基。

而被安排在世俗之地,如同郡城的往往是天赋不足丶继承无望的二房丶三房子弟,以及部分处理俗务的管事。

那麽,许家本家,那些在封邑中修行的筑基真人丶家族真正的决策者们对郡城发生的这一切,对许墨这个人的态度就很微妙了。

筑基以上,有【他心通】之能的诸位真人们,能洞察人心纷念,见惯红尘冷暖,久而久之,情感必然极度淡漠。

所以在他们眼中,凡人百姓与蝼蚁猪狗何异?

这并不是上世所能猜测的歧视,而是一种不可避免的状态。

原因便是,猪狗寿命是二三十年,在凡人眼中短。

凡人寿命是五六十年,但在轻易就能活百年的仙人眼中,确实与家畜无异……

恐怕即便是血脉子嗣,若无卓越天赋丶强大灵窍,不能继承道统丶光大门楣,在他们眼中也只是以类人者而论……

至于天赋修为皆算可以的,恐怕在他们眼中才算是人。

至于原主许墨,天赋低劣,年近二十才堪堪凝炁,这样的子弟在那些高踞云端的真人眼中,分量能有多重?

恐怕不会。

那麽,之前案件初发时的不闻不问,才是真正正常的,甚至是苏婉清丶秦蓁蓁也没觉得不对劲。

原因嘛,很简单,她们的思维和那些真人是差不多的!

想到这里,许墨又结合最近频频有许家的人管监察司要释放自己……

他原觉古怪,可是如今一切说的通了……

他既是许家子,却又不会让许家本家拼尽全力保他。

这份特性导致余鱼和许家都要把握他,一个是拿他当撬动许家的支点,一个是要拿他当替罪羊。

搜魂是试探,看许家是否会为了遮掩真相动手脚。

扣下他是留饵,引着幕后之人露出马脚。

赐下炁精更是步步算计,既卖了他一个人情,让他不至于彻底倒向许家本家,又借着提升他修为的由头,将他牢牢钉在这棋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