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如今,唯有咬牙撑住。
于是乎,他反覆推演《丙午纳气真章》的要义,将地元炁的行进路径在灵台描摹千百遍。
终于,在第六个时辰。
他不再急于求成,而是任由那炁息在经脉中缓缓沉淀,以自身真意为壤,以天节丶人道二炁为引慢慢滋养,企图驯化这块顽石。
「地载万物,元炁归宗。」
「三阴汇海,三阳开泰。」
道诀在灵台流转,许墨只觉丹田内的三道炁息渐渐有了呼应。
天节炁清灵上浮,人道炁温润居中,地元炁厚重下沉,三者如同三才拱卫,隐隐形成一个循环。
就在这循环初成的刹那,许墨周身猛地一震!
一股远比凝炁二转更为磅礴的力量,自丹田轰然爆发。
练气一层,成了!
他抬手握拳,能清晰感受到体内涌动的力量,比之凝炁二转时,何止强了数倍。
更重要的是,三炁合一后,他的神魂也愈发稳固,灵台清明,即便再遭遇搜魂之类的术法,也自有几分抵御之力。
「抗风险的资本,总算多了一分……」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第三天。
这次,苏婉清与秦蓁蓁一同前来,两人面色都极为难看。
「墨儿,出大事了。」
「昨夜,永通钱庄全家被人灭门了,上上下下几十口,无一生还。」
「不仅如此,城里好几家仙家府邸也遭了劫,全被一夥穷凶极恶的盗匪洗劫一空,死伤惨重。」
「那些盗匪简直猖獗,光天化日之下就敢闯府杀人,抢完东西还放了把火,烧了好几条街。许家本家已经派了更多嫡系子弟入城,连几位练气后期的供奉都出动了,可城里的乱子依旧没压住,人心惶惶……」
听完苏婉清带来的消息,许墨心中的最后侥幸也熄灭了。
乱局已至,甚至可能比他预想的更加残酷。
永通钱庄满门被屠,这已不仅仅是盗窃案的范畴,分明是有人在以最血腥的手段抹除线索丶制造恐慌,甚至可能是在为更大规模的行动清扫障碍。
许家本家丶监察司丶南方宗门探子丶来历不明的凶悍盗匪……
这各方势力在这望山郡的棋盘上疯狂落子。
许墨虽然没有什麽闲心参与他们,可保命却是他的第一需要。
不能再被动等待了。
「大娘,五娘。」
许墨抬头,目光扫过面露忧色的苏婉清和难得严肃的秦蓁蓁,决绝道:
「如今局势,两位姨娘想必也看得清楚。我们不能再将希望全然寄托于外界了。」
苏婉清微微颔首,她何尝不知,只是许墨被严加看管,她们在外亦受诸多限制,一时间竟有些束手无策。
「墨儿,你有何想法?」
许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手探入怀中,从贴身的储物袋中取出了那幅得自异世山洞的《山君镇魔图》。
古轴缓缓展开,一幅古画呈现在三人面前。
画布底色沉暗,仿佛历经烟熏火燎,却又厚重无比。
画面中央,并非寻常山水亭台,而是一片苍茫的群山剪影,山势险峻,气象森然。
而群山之巅,一头猛虎傲然而立。
此物显然非凡俗画卷,苏婉清与秦蓁蓁目光一触,便同时轻「咦」一声。
「此图……」苏婉清秀眉微蹙,问道。
「此物名《山君镇魔图》,是孩儿前些时日于郡府内某处隐秘所得,应是古修遗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