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急于定许墨的罪,上请法宝净魂珠,表面是求快,实则是为了验证这个猜想。」
「我以为许墨有参与,可以定许氏的罪,谁曾想他就是个棋子而已,且记忆被动过……」
李道一又恍然大悟道:「搜魂显示他记忆有缺,但非全然虚假,尤其是关于案发时日的记忆,一片空白,这绝非自然昏睡所能解释。」
「您当时蹙眉,并非因为没找到赃物线索,而是确认了记忆被篡改,而有能力丶有动机对许家子弟做这种事的……」
「就是许家内部的人,或者与许家利益捆绑极深的势力!」
「不错。」余鱼点头,肯定了李道一的推测。
「他们或许本想将许墨作为替罪羊抛出来,尽快结案,压下风波。却不料许墨当堂要求对质,人证又接连出事,打乱了他们的步骤。我扣住他,是协查,也是保护,更是扣住一个线头。」
「哼,至于那柳青青如今失踪,多半已遭不测。」
李道一消化着这庞大的信息,忽然想起一事,眉头皱得更紧:
「案令大人,既如此您为何还要赐下那枚『炁精』给许墨?给他这个棋子,岂非……」
「岂非浪费?」
余鱼接过了他的话,继续道:「恰恰相反。我赐他炁精,正是要敲山震虎,稳住局势。」
「局势??」
「许墨的记忆被动了手脚,说明他要麽是知情者,要麽不自知。」
「更大可能是被诓骗,然后作为牺牲品扔出来,我们若是处理了他,岂不是给了那许家藉口发难仙府?」
余鱼抬眼,死死盯着李道一,道。
「正因此,要杀他的,便是许家之人!」
李道一心头猛地一凛,他明白了其中的冷酷算计。
这既是保护,也是将许墨更牢固地置于棋盘之上,成为吸引火力的靶子。为监察司下一步行动铺棋。
他迟疑一下,低声问道道:「可……毕竟是同族血脉,许家主家之人当真会为了掩盖秘密,对自己的子弟下此毒手?未免过于残忍了些。」
余鱼闻言,冷笑道:「仙家大争,世家倾轧,何谈血脉亲情?」
「李法尉,你入监察司日子也不短了,见过的还少麽?为了功法秘籍丶灵脉资源丶权位传承,父子相残丶兄弟阋墙尚且屡见不鲜,何况一个本就边缘的子弟?」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
「莫说是他许墨,便是在我颍川余家,若真到了需要取舍丶以一族兴衰为赌注的关头,任何一个子弟,包括我自己都是祭台上的贡品!」
「那李长风……」
还未说完,余鱼便答道:「他未必全然无辜,但更大的可能同样是一枚棋子。调用许府府兵协助搜查香水行和李府固然是人力不足,但更深层的目的是评估。」
「评估在突发情况下,许家能在郡城之内,多快调动多少训练有素的力量,这些力量的分布丶反应速度丶听命于谁罢了。」
李道一感到寒意乍起。
他原本只当是一桩数额巨大的盗窃案,将余鱼当做个心思单纯的女上司,可如今看来,这两样东西都深不见底。
「那楚红袖此刻筑基成功,您也?」
「时机微妙。」
「她与苏婉清不睦,却与许家大房颇有交联,多年隐居。偏偏在此案胶着丶许家被暗中调查之际成功筑基,声势浩大。」
「你说,是要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