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业受阻,不得已,我又回到局里展开工作。
有一天,黄松林到我们局里来找我,问我们局里最近有没有宣传惠农贷款?我好奇而又兴奋地问:「你贷款来做什麽?」他说:「贷款来承包我们村子里的鱼塘养鱼。」我说:「你不是种苹果吗?怎麽现在又想养鱼了?」他说:「果树也种,鱼也养,多赚点钱嘛。」
我说:「可以呀,样样都做。你准备贷多少?」他说:「如果有的话,贷个五六万吧。」我说:「不错,但这方面的情况我不十分清楚,我帮你问一问。」
转过背,我问了几个同事,回黄松林的话道:「去年有,今年没有。」他拍着自己的脑门说:「唉,运气不好,干什麽都不顺利。」看着他遗憾的样子,我说:「这有什麽难的?回去把你家的房子拿来做抵押,到农行去贷吧。」他说:「我那房子值几个钱呀?银行会贷吗?」
我问:「你包的鱼塘有多大?」他说:「有二十多亩。」我说:「嗬,这麽大啊,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不找人合作吗?」他说:「你说得对。我想过了,找人合作,别人出钱,我出力,但是哪个愿意与我合作呢?」我说:「你怎麽不动脑筋呢?你去找陈建国丶黄龙丶李得志他们几个,他们有的是钱。」黄松林醒悟了,摸着后脑勺立即笑了起来。
我嘴里虽然这麽说,但心里不禁又活络起来。这倒是一个不错的项目。大生意做不成,但小生意还是可以做的,做事不能太呆板了。于是,我把陈建国丶何飞等几个老同学又重新召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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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我们几个到黄松林所说的那个鱼塘去察看。鱼塘的面积的确很大,它是由地势低洼而形成的一个大水塘。三面环农田,一面连着地,有条小河从近处通过,远处山弯里还有一个小水库,条件不错。然而从这个鱼塘的破败情况来看,鱼塘显然荒废很久了,有几处池坎已经坍塌了,池中长满了水草,水质不清澈。
租金倒是不贵,一年才三千块钱。我们估计了一下。如果管理得好,一年收两三次鱼,赚四五万块钱是不成问题的。并且,黄松林说了,他出力,我们出钱,还不影响我们正常的工作,何乐而不为呢?当然,投资是有风险的,养鱼要懂技术,销售要有渠道,还不能遇到天灾人祸。
黄松林家离鱼塘不远,他可时常来往。他虽然身材不够高大,但人长得敦实,脑子灵活,体力充沛。他见我们犹豫不决,便说道:「我以前养过鱼,这个你们放心好了。你们有时间来看看就行了。」他这麽一说,又增强了我们的信心。
其实,对于养鱼,我以前在学习中学习过相关知识,对于养鱼的操作我也清楚,只是实践经验不足。而且我们局里就设有养殖的科室,管理着鱼苗,还有专门的水产养殖指导专家。在销售上也不存在问题,李得志就开餐馆,他要用鱼,用不完的可以帮助推销。
条件都具备了。于是,大家的心都热乎起来,当即表示愿意投资。我丶陈建国丶何飞丶黄龙丶李得志各出一万。黄松林出力,收益占双份。投资虽然少了点,赚钱可能也不多,但作为首次合作,作为一种尝试,能赚多少算多少,等以后有经验了再扩大。承包期为两年,每年三千元。
接着,我们开始行动起来。黄松林找来几个人,放出了大部分池水,修补了池堤,打捞了水草,撒了一些石灰消毒,又放进了清洁乾净的水。我也积极行动,在局里争取到了一批优质的鱼苗,投放在鱼池中。
刚养鱼,我们都感到新鲜和刺激。我们在鱼塘边搭建了棚子,买来了床,带来了粮油,找来了煤油炉,过起了野外生活。在棚里守鱼,既可以吃饭,又可睡觉。下了班,我和何飞就往鱼塘跑。到鱼塘帮忙,忙完了我们就坐在鱼棚里喝水休息,无忧无虑,享受着这份难得的田园风光。
黄龙和李得志也常来,有时我们还喝点小酒,谈天说地,倾吐心声。当时我们都年轻气盛,身上流淌奋斗者的血液,但现实的严酷常常击碎我们心中的梦想。工作的压力,家庭琐事,人与人之间的芥蒂,财富分配不平等问题常困扰在我们心中,让我们纠结和感叹。我们来这里一边喝酒,一边释放怨气。喝多了,就在这里睡一夜,第二天再走。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我是个城里人,虽然步入中年,但没有亲密地接近过大自然,更没有在野外夜宿的经历。因此,我来这里,既是来学习养鱼赚钱,也是来体验生活,感受生活。为了减轻黄松林的疲劳,周末晚上,我们几个也轮流来替换黄松林守鱼。我在鱼棚里住过几个晚上,感到新奇而又艰苦。
六七月份,周围田里都插上秧苗,到处绿油油的。远处青山环绕,近处稻花飘香。田埂上丶水沟边,蜻蜓飞来飞去,沟里的水淙淙流淌。晴朗的夜晚,月明星稀,群山默默无语,四周青蛙「呱呱」唱鸣,池塘里的鱼儿不时传来「噗噗」拍打水的声音。我们零距离接触大自然,数着星星睡觉,披着衣服起来看霞光。看到月色退去,天色由黑变白,看到田野上空飘着白雾,许多人家冒出炊烟。我们走出鱼棚,伸伸懒腰,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沿着鱼塘边的小径慢慢地行走。放眼望着阳光下金灿灿的田野,低头看着池塘里游动的鱼儿,心情格外舒畅。小径上虽然长满了野草,田埂两旁垂下密集交叉的秧叶,叶上沾满了晶莹剔透的露珠,打湿了我们的裤脚。但我们并不感到冰冷,心里反而感到清新和惬意。
但是到了冬季,这里守鱼就比较艰苦了。庄稼收割了,树木落叶了,远处的山变得死气沉沉的,田野变得光秃秃的,空气仿佛也凝固了。新翻的稻田犹如大地上的一块块补丁,成群的八哥在黑土里翻找虫子,「咿呀」叫着,跳上跳下。许多农民冒着严寒在田里耕种,瑟缩着身子,有的用帕子包着口鼻,有的边干活边搓手背。刚种的小麦丶蚕豆丶油菜等还未长出来。因为这里过于空旷,寒风畅通无阻,田中的电线杆子被吹得「呜呜」直叫。到了晚上,这里黑漆漆的一片,又没有火烤,睡在坚硬的木板床上,就像睡在冰冷凹凸的石头上一样,难以入眠,颇受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