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殿下,君位不保而不自知(1 / 2)

东宫崇贤馆内

年仅12的太子李弘,与年仅9岁的太子伴读上官经野相对而坐。

太子李弘的身体止不住颤抖,脸颊因过于气愤,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汝言皆属实?阿娘亲令对蟒庶人,枭庶人每人臀杖一百,砍掉手足,投入酒缸,骨醉而死?」

「臣句句属实。」

「荒唐!」

受不了这般打击,无法接受自己母亲武则天干出如此残暴之事。

本就因掖庭之事与母亲闹得不愉快,显得知母亲这种黑料。

李弘愤而起身,用力一挥袖。

随着李弘的发怒,噪杂的崇贤馆内,众来往宫女丶宦官及属官皆停下脚步,纷纷低头不动。

虽不知在一角落聊天的太子,为何突然发怒,但对他们这些小卒来讲,这种时候最好能钻入一缝中,只当什麽也听不见。

「无妨,尔等都先出去。」

挥挥衣袖,李弘示意众人先行离去。有了李弘的旨意,如蒙大赦的众人纷纷退去。

偌大的崇贤馆,仅剩下坐,坐不下,站,又站不住的李弘和一直冷静坐在对面的太子伴读上官经野。

「殿下息怒。」

「汝挑起的怒火,却让孤息怒?」

被气笑的李弘,语气罕见的冰冷。

「太子莫非忘记,二位公主之事?」

砰!

「真当孤不敢杀汝?!」

李弘陡然暴起,抓起二人面前桌案上的茶杯,擦着上官经野的脑袋扔了过去。

受上官经野不断撺掇,火上浇油。此时的太子,哪有平时半点仁善的模样。

脾气没有发太久,身体欠佳的李弘,很快就喘着粗气,口中因剧烈运动而不断咳嗽起来。

「殿下。」

「住嘴!」

显然不想继续听上官经野说话的李弘,厉声喝道。

上官经野没有理会,相反,他从锦垫上起身,用自己9岁的身躯去俯视着大自己三岁的太子。

没有从臣子身上,受过这般待遇的李弘,不适的皱起眉头。

「上官经野,莫要觉得汝与孤有代受刑之情,汝便可肆意.......」

「殿下,汝君位不保而不自知。」

君位不保?李弘一怔,下意识去想。

父亲李治很满意自己,母亲武则天也很宠爱自己。

如今即便因两位姊姊的事,与母亲闹得有些不愉快,但实在谈不上君位不保吧。

「殿下,数日前开始,每当圣上理政,武后便垂帘于后,政无大小皆与闻之。天下大权,悉归中宫,黜陟丶生杀,决于其口。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然,此与。」

没等李弘辩解,上官经野就向前一步,再度朗声质问。

「武后于圣上旨意之上,对蟒庶人和枭庶人追加每人臀杖一百,砍掉手足,投入酒缸,骨醉而死。王氏族人丶萧氏族人皆流放岭南,并追改王氏的姓氏为蟒,萧氏为枭。可有此事?」

「........」

「殿下可知,为何始于数日前,武后可垂帘于后。」

「为何?」

「永徽六年,蟒庶人与其母柳氏暗中施行厌胜之术诅咒武后,殿下以为该罚不该罚?」

「自然该罚。」

这件事涉及王皇后被废后,自己母亲成为皇后,及自己母亲对王皇后和萧淑妃做出事情的合理性。

哪怕心底里以为这个刑罚过重,表面上身为武后的儿子,当朝太子,李弘野不能说不该罚。

「数日前,武后于宫中行厌胜之术。」

嘭!

「怎可能!」

一下起身,直接掀翻身前的桌案,信息造成的巨大冲击,让李弘一时感受不到疼痛。

只是急于求得真相的抓住上官经野两个肩膀,奋力摇晃,试图从上官经野口中获得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可上官经野接下来的话,却让李弘彻底颓废下来。

「殿下,起草废后诏书者,正是吾祖父,西台侍郎上官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