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宗,如今你也是一家之主了。」华清宁语气平静道,「有些话,姑姑就不与你绕弯子了。」
华玄宗严肃颔首:「姑姑请讲。」
「西北将乱,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华清宁手指点在舆图上,落在鸣泉县的位置,「届时,凉州必成战场。鸣泉虽地势偏远,可战火若起,西蛮趁机入侵,你这里终究难逃。」
华玄宗心头一凛,面色却未变:「姑姑的意思是......」
「玄宗,两个选择。」华清宁伸出两根手指,「一,趁乱局未起,举家迁往巴州,来我巴王府。」
华玄宗没有接话,他想知道第二个选择。
「二,留在鸣泉,趁乱而起。」华清宁直视着他,「乱世既是危局,亦是机遇。你华家若能在此乱中站稳脚跟,往后百年,未必不能成为凉州新贵,甚至更快。」
华玄宗沉默了片刻,问道:「姑姑,您以为,玄宗该如何选?」
「这要问你自己了。」华清宁端起茶盏啜饮了一口,眼帘微垂,「你若求安稳,便来巴州,去寻你那岳父也成。你若想搏一搏,便留在鸣泉。姑姑不会替你做决定,但无论你选择哪条路,姑姑都会帮你。」
无论我怎么选,都会帮我么?
华玄宗信,但不全信。纵然华清宁是他的亲姑姑。
若举家搬迁,【见枯荣】法脉道引如何带走?华家村丶牛头寨丶大荒山一应产业如何处理?巴王府的前期投资如何算?人情又如何还?若真选择第一条路,不论是巴王府还是东方明,都可能只会是最后一次帮他,帮他华家。更不说,黄妡和东方灵珂又会怎么想,会怎么看他?
华玄宗忽然想起一年多前,华家覆灭那一夜,在乌篷船上扪心自问的那句话。
道途漫漫,修行者如过江之鲫,有几人成真几人成圣?他华玄宗,又何时才能如此呢?
若真的走了,华玄宗有种预感,自己将道心蒙尘,修为境界将再无寸进。这不符合【见枯荣】法脉之真意,今后,纵然转修法脉,恐怕也再难筑基。更何谈复仇?
事实上,他没得选。
「姑姑,我选第二条。」华玄宗忽地抬眸,目光坚定,「还请姑姑助我。」
「好!不愧是华家的麒麟子!」华清宁忽地一笑,毫不掩饰目光中的赞赏,「既然你选了这条路,姑姑便给你交个底。」
她抬手,凭空摄出一枚黄玉令牌,两面五爪团龙之上,皆刻有一个「巴」字,挥手送至华玄宗面前。
「这里面,是我巴王府多年前安插在定远的十名暗探名单和联络方式。你可藉此十人搜集定王情报,但切记谨慎。」华清宁顿了顿,继续道,「另外,巴王府在定远郡城有一处产业,唤作『文心坊』,表面是做书画生意,实则是巴王府的情报据点。掌柜姓孙,名唤孙伯安,炼气九层,是巴王府的老人,忠心可靠。你若有需要,无论丹药法器或是其他,皆可持此令去找他,他见了令,自会明白。」
华玄宗恭敬接过紫玉令牌,郑重收入储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