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水边祭台的路已经被堵住了。
跑在最前面的那几个已经能看清脸——
陈熙丶林东丶齐飞,还有那个戴黑框眼镜的。
他们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平静,眼珠不动,沉默的朝着三人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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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夹杂着些跳动的青脸,平举双手,双眼发直,一跳就是三四米,已经冲到了所有人的前面。
胖子看着即将被彻底堵死的去路,脸色涨红,突然憋出句话:
「南北!去我后面,我把它们破开,你自己闯过去!」
王不留行也立刻跟上:
「好!我护着侧面!我们送你去,只要够快,我们就死不了——」
「等等!」
秦南北猛地喊了一声,声音又急又硬,把两个人的话全堵了回去。
胖子这句破开,让他忽然想到了什麽,跟着——
秦南北补上一句:「调头,跟我走!」
他转身就跑。
朝着来的方向,朝着龙王庙,朝着那个小院。
「去那边!」
胖子和王不留行愣了一瞬,立刻跟上来。
三个人掉头狂奔,身后的脚步声丶跳动能丶嘶嘶的喘息声混成一片,越来越近。
秦南北的声音被风撕得断断续续,但听得清:
「不要硬冲,过不去……从水上过去,那边还有个码头……」
王不留行立刻反应过来:「对!西码头,日记有,但是——位置我们不知道啊!」
「一定离小院不远!」秦南北说:「冯老板上岸就住在那,不会远……」
他顿了一秒,脚下不停,脑子里已经把路线过了一遍。
「我们分两路,你们拿着手卷去码头,坐船,从水上过去……我去小院拿点纸灰,没有灰,可能祭祀不了!」
胖子的脚步差点绊倒。
「不行!南北!」他呼哧呼哧的优点喘,
「你没我跑得快,我去拿灰——你去码头,上丶上船,上去就安全了……」
秦南北没看他,继续跑。
「胖子,」他说,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今天吃什麽:
「我不害怕,拿纸灰比你合适,你别争。」
胖子还要说什麽,王不留行在旁边开口了:
「胖子,南北说得对,听他的……」但是,马上他又补了句:
「要是没船呢?」
小院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秦南北把手卷塞进胖子手里,用力一推,指向侧面那条通往水边的路:
「没船就游水,水里,我们肯定快……」
胖子下意识抓过手卷,还想说什麽,但秦南北已经朝着小院跑过去了。
王不留行拉了胖子一把:「这边。」
两个人朝着水边的方向开始狂奔。
秦南北跑了两步,后面的声音不对了,扭头看才发现——
黑压压的人群拐了个弯,追着胖子和王不留行去水边了。
追的是手卷,不是人。
他转过头,脚下不停,速度甚至还更快了。
院门近在咫尺。
然后他看见了门口那滩东西。
陈天。
那个曾经被捆在柱子上丶最后塌成一堆烂肉的陈天。
骨头还在。烂肉还在。虫子还在。
但那些东西——正在动。
骨头在拼接,烂肉在蠕动,骨架和皮肉正在一点点的拼,一点点的凑。
这具歪歪扭扭的骨架,裹着烂肉,腐皮,正在从地上站起来,看着他,伸出了骨头爪子……
身边没人,秦南北也不会跟它客气。
就在冲到院门的瞬间,他伸出左手一巴掌拍过去。
巴掌拍上,那具刚刚站起来的骨架立刻飞了出去,砸在墙上,落在地上,变成碎块,烂肉粘在墙上,慢慢往下流。
他冲过院门,跑过前院,直接冲进来正屋。
盆还在桌旁,纸灰洒出来些,和羊骨头混在一起。
他直接把整个盆给断了起来——
转身。
院门口站着一个白影。
不知道是不是原来那个,但看起来一样。
白的身子,白的脸,白的手,整张脸都是空的。
它就那麽站着,堵着门,对着他。
距离不到十步。
秦南北的左手微微张开。
然后他发现——没有东西进来。
他不怕。
那一瞬间,他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自己心里,一点恐惧都没有。
不是吸走了,是没有。
那些追着胖子的怪物,那个从地上爬起来的骨架,这个堵在门口的白影——
他看着它们,就像看着一块石头,一棵树,一盏永远亮着的灯笼。
他没有恐惧。
他甚至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
但他没有时间想。
他握紧手里的盆,朝着那个白影冲了过去。
三步。
两步。
一步。
那个白影就堵在门口,白生生的脸对着他,没有五官,没有表情。
他直直地冲过去,伸出左手,扇过去。
就在手掌和那张脸即将撞上的瞬间——
「噗。」
轻飘飘的一声,白影不见了。
秦南北冲出了院门。
他站在门口,喘着气,回头看。
什麽都没有,那个位置空荡荡的,只有灯笼的光照在青砖地上。
他转过头,朝水边的方向跑。
向下的阶梯上乾乾净净,秦南北跑着,手里攥着那个盆,盆里还剩下小半盆纸灰。
他已经看见了戏台,看见了祭坛,看见了那上面的纸人。
台子上,密密麻麻站满纸人,架子旁边也坐满了,拿着长杆子,鼓槌,嘴里咬着长长的喇叭,后面的人抱着半圆形的乐器。
所有纸人的脸都朝着这边,朝着他,像是在说:
你可来了!
他没管,只用最快的声音冲了下去,来到了那块龙王神牌的面前。
弱湖龙王真君神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