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我们还没老,还能帮你们带一带孩子,你们可得抓紧喽。」
除夕夜的晚上,震耳的鞭炮声中,江川听着老母亲絮絮叨叨的劝说。
江川一愣,孩子两个字格外刺耳,他想起来自己缺的那部分记忆了。
是关于女儿的。
那是一个十八岁的大白丫头。
平静的梦境泛起涟漪,骤然间天旋地转,眼前温馨的家乡老宅迅速倒退,取而代之的是丧尸疯狂的嘶吼声,一团团血浆迸发,像是墨水一般浸染了整个梦境。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
「怪物!它们被感染了,它们是怪物!」
「军队呢?军队怎麽还不来?该死的政府高层,他们把我们纳税人的钱花哪去了。」
……
人群惊恐的呐喊声,亡命奔逃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像是3D环绕一样,盘旋在江川耳边,啃噬着他的神经。
轰!
剧烈的撞门声,是丧尸撞击门板的声音。
透过猫眼,江川能清晰的看到丧尸那溃烂的皮肤,扭曲的肢体。
「别怕!有我在,我会保护你们母女的!」江川死死的抵住门,回头看向怀孕的蒋南舒,她挺着大肚子,一脸惊恐的看着窗外,身躯在瑟瑟发抖。
江川紧咬牙齿,拼命的抵门导致他肾上腺素飙升,大脑皮层在恐慌中像是褶皱一般,荡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就连手指被门缝夹住了也毫无察觉。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在这地狱般的末世里,保护住自己的妻子。
她是那麽的好,明明那麽优秀,家境优渥,却看上一无所有的自己,死心塌地的陪着自己走过一个漫长的春秋。
他们一起挤过地铁,一起住过出租房,一起在孤独寒冷的夜晚里点燃蜡烛,冰冷的铁窗户在寒风中凛冽,他们抱在一起互相依偎取暖。
江川一直以为自己的生命里只有两个人最重要,而现在,有了第三个……或者说,第三个和第四个。
啪!
一只丧尸撞破了大门,像是扭曲的爬行者一样,拖着四肢,嘴角流出腥臭的唾液。
「吼~」
它们嘶吼着,像是怪物一样狰狞可怖,咆哮着扑向了江川夫妇。
「我跟你们拼了!!!」
江川彻底不顾自身安危,一把抱住疯狂撕咬的丧尸,鲜血汩汩流淌,怪物在他身上撕咬下无数的伤口,就连手臂都被鬣齿咬下了一大截。
痛!
剧烈的疼痛袭遍每一根神经。
「快跑,躲到地下室里,带着物资躲到地下室里。」江川回过头对妻子说道,脸颊已经被怪物啃掉了一半,露出了血淋淋的牙龈和脸部器官。
他抱着丧尸撞到了沙发上,用身体给蒋南舒遮挡出一条死亡之路。
蒋南舒呆滞地瘫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脸上的妆容被泪水冲得一塌糊涂,粉底液被眼泪冲刷得愈发浑浊,布满整个脸颊。
「为了我们的孩子!!!」
「活下去!」
江川嘶吼着出声,他能清晰感觉到怪物在撕咬着他的身体,骨头在一寸寸的崩断,传来咔嚓声。
蒋南舒强忍泪水,抱起江川提前整理的物资包,在抽泣声中夺门而出。
江川终于放心了,无边无际的剧痛,像是梦魇一般席卷了他的全身。
「啊~」
一声惊叫声突然响起,惊醒了阁楼内的众人。
所有人慌慌张张的转身,看向那个从怀表梦魇中挣脱的怪物,心中被无尽的恐慌所笼罩。
然而。
在他们颤抖着退后的身影,江川捂着脑袋缓缓抬起,脸上是心有馀悸的恐惧和后怕,
他目光扫视,一眼就从人群中认出了蒋南舒。
「南舒,你还活着!!!」
「太好了!」
江川冲过去猛的抱住妻子,涕泗横流道,「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蒋南舒身躯僵硬,感受着肩膀上的泪水,却什麽话都不敢说。
这时。
江川又突然捧起她的脸颊,和自己对视,兴奋道,「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我们已经结婚两年了!」
蒋南舒脑海里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