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过来的第一秒,沈屿就尝到了满嘴的血腥味。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牙齿,牙龈完好无损,舌尖也乾净光滑,没有半点破损。
可那股浓重的丶带着铁锈味的腥气,就堵在喉咙里,像含着一枚生了锈的硬币,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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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半透明的冬眠舱盖,上面蒙着一层厚厚的水雾,模糊了外面的景象,只能看到一片昏暗的丶跳动的应急灯光。
沈屿躺在冰冷的冬眠舱里,盯着那块模糊的透明舱盖,花了三秒钟,才重新想起了「自己」是谁。
这里是 109号世界,一艘飞往新宜居星球的星际移民船。
而他现在占据的这具身体,是这个世界的沈屿,一个籍籍无名的画家。
很奇怪,属于 109号沈屿的记忆,并没有被世界线自动补全涌入大脑。
反而下意识的想起「自己」的出身:
父母早逝,孤身一人在地球挣扎求生,生活潦倒困顿,最终变卖了手里所有的家产,凑够了钱,买了一张移民船最底层的冬眠票。
这艘船需要在宇宙里航行三百二十年。
可奇怪的是,无论他怎麽在记忆里搜寻,都想不起父母的半点样子,连一丝模糊的轮廓都没有,仿佛他们从来都没有真实存在过。
沈屿轻轻摇了摇头,把脑子里纷乱的念头压了下去,决定先从这个冬眠舱里出去再说。
他抬手,用尽全力推了一把头顶的舱盖,厚重的舱盖纹丝不动,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他又换了个角度再次发力推了一把,舱盖依旧死死地扣在冬眠舱上。
他皱起眉,摸索着舱盖的边缘,正想找个受力点,强行把舱盖撬开,外面突然传来了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咔嚓。」
撬棍狠狠卡进了舱盖的缝隙里,用力一扳,厚重的合金边缘瞬间被撬得翻卷起来,里面的控制线路应声断裂,舱盖的锁扣彻底失效。
有人从外面,一把掀开了这扇纹丝不动的舱盖。
应急灯光涌了进来,沈屿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适应了几秒,才看清了眼前的人。
是一个二十七丶八岁的白人女性,五官深邃,带着明显的波斯人种特徵,高鼻梁,深眼窝。
手里攥着一根金属撬棍,脸上沾着些许灰尘,正低头看着他。
「你也醒了。」她开口,声音带着一点沙哑,说的是带着口音的通用语。
沈屿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时间竟然没发出半点声音。
他的身体还处于僵硬状态,连最简单的发声都变得格外困难。
女人见状,往前迈了一步,弯腰凑近了一些,目光扫过冬眠舱内壁的控制面板,还有沈屿放在身侧的手。
「不是你的。」她说。
沈屿终于清了清嗓子,挤出了沙哑的声音,问出了第一句话:「什麽不是我的?」
「血。」她抬了抬手里的撬棍,指了指沈屿的手,又指了指冬眠舱的循环系统接口,语气平淡。
「谁的血?」沈屿立刻追问,心里拉起了警报。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而是直起腰,转身走到了旁边紧挨着的另一个冬眠舱前,抬起袖子,擦了擦舱盖上蒙着的水雾。
沈屿撑着冬眠舱的内壁,缓缓坐起身,顺着她的动作看了过去。
只一眼,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玻璃舱盖的后面,是一张年轻男人的脸。
他的眼睛圆睁着,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瞳孔早已散开,没有半分神采,胸口没有任何起伏,身体早已冰冷僵硬。
是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