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月阳历的二十号星期三,就是农历的十五。
清晨李正之带着大哥,兄弟俩早早开着四轮子去了小镇集市。
天刚刚亮,白酒厂门前集市,就已经初具规模。
从左到右,有卖服装的,包括衣服鞋袜;有卖日杂的,如笤帚扫帚丶锅碗瓢盆;有卖小孩子玩具的,还有卖洗头膏丶洗发水等等。
李正之找了个风水宝地,就在小镇白酒厂正门大门口,和一旁的岗亭前后紧挨着。
值班的老王看到李正之兄弟二人,还有些惊讶。
毕竟前几日这兄弟俩大闹白酒厂,可是在他们厂传遍了,甚至部分白酒厂的家属都知道了这事儿。
再看看这兄弟二人,今早竟脸不红心不跳来到酒厂大门口。
他们这是在干嘛?
他们在摆摊……卖酒。
卖酒?!
老王瞪大了眼睛,推开岗亭的门走出来,低头弯腰盯着李正之兄弟二人摊位上的小罐白酒。
这兄弟二人的摊位也算是精心布置的。
宽两米丶长三米的木板,上方铺着红布,下方四角垫起七八个砖头。
十斤装的白酒用酒坛子装着放在右侧,一斤装的小酒罐则挨个摆在红布上头。
椭圆形的小酒罐,前脸位置用红色纸条贴着封,其上用毛笔写的几个小字:雨师·六粮液。
老王琢磨着,六粮液应该是这酒的品种,雨师应该是对方起的酒名。
「你们兄弟俩,今天在这儿卖酒?」老王忍不住看向坐镇地摊的李正之,伸手指了指在他背后的白酒厂。
至于旁边还在搬货的傻大个,一看就知道不是话事人。
「怎麽?集市开在这里就是为了行方便之门的,大家都能摆,我怎麽就不能摆呢?」李正之仰头一笑。
你是方便了,但酒厂就不方便了呀!
老王愣在原地,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啥好了。
「大叔,要来点白酒吗?」
「不不不,太贵买不起。」老王深知这酒是几十块钱的。
「高度酒贵,但我这里还有低度酒,你们厂二锅头卖多少钱,我就卖多少钱。」李正之呲牙笑。
老王脊背发凉!好家夥!这绝对是冲着白酒厂来的。
这是要来踢厂子呀!要了命了!
老王此刻不敢再迟疑,转身小跑着去酒厂搬救兵。
前两天孙厂长刚谈了个大客户,准备批量进口来着,也不知道是今天还是明天过来。
这要是碰到门口那位煞星,酒能不能卖出去可就两说了。
老王是前几日李家兄弟来卖酒的吃瓜群众,自然在仓库门口有幸品尝了一小口对方的六粮液。
他发誓,他这辈子就没喝过那麽柔丶那麽顺的高度酒,甚至事后一度怀疑那到底是不是高度酒。
「弟,咋整?」李正一还在从车里搬酒,看到老王头跑进去有些担忧。
「咱有理咱怕啥。」李正之裹了裹大棉衣,然后将脚底下用毛笔字写好的木牌子摆在了摊位前头。
上面有酒价,还有两句打油诗。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朝无酒再掂对。
好酒难得!
高度酒,四十一斤,不二价。
低度酒,一块一斤,不讲价。
李正之晓得大部分镇上居民,平时都是自己拿着器具来打酒,所以特意在摊位上放两个大酒坛子坐镇。
你要散装的我这有散篓子,你要瓶装拿回家,我这里有瓶装刚封好的。
主打一个人性化需求,走白酒厂走过的路,让白酒厂无路可走。
另一边,当姚主任听到李家兄弟在酒厂门口摆摊时,整个人都快气炸肺了。
又是这该死的兄弟俩!
可他没有失智,反而大骂一阵过后,极其冷静地跟老王道:「你去多盯着点他们,这事儿等孙厂长来了,我亲自跟他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