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未曾再见的老婆的声音,还是那般的「温柔似水」。
李正之笑了。
当他走进里屋,看到点燃的烛火旁一位女孩时,他笑了。
看到女孩身旁哇哇哭叫的两个小不点时,他嘴角咧得更大。
他确定,自己真的重生了。
回到了让他后悔终生的1991。
这一晚,他一改常态,紧紧地抱着两个孩子睡去。
在此之前,他不忘把炉子下方的柴门重新关好。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窗户上时,被窝里两个孩子温暖的呼吸打在他脖颈处。
他睁开眼望着自己的一对儿女,这才确定昨晚经历的一切不是做梦。
他经历的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还想睡到什麽时候,快去给猪喂猪食!」
苏玉秀从外屋走进里屋,右手拿着一米多长的大勺子,脑袋上戴着墨绿色头巾,腰间系着碎花围裙。
她叉着腰,一双桃花般的眸子,此刻微带着冷意,死死地盯着天天喝大酒的自家男人。
「小点声,我这就去。」
李正之左手拄着炕,嘴角带起几分苦笑。
他将被子轻轻给两个孩子盖上后,拿起衣服安静穿戴好来到外屋地。
家里的灶台有两口大锅,左边靠窗的是给牲畜煮食用的,右边是家里人用的。
当然1991年东北农村条件依旧不如城里,偶尔人多的时候,也不可能把锅分的那麽清晰。
「站在那干啥呀!等着我给你掏煮食?」苏玉秀看着站在锅台不知所措的丈夫,眉眼间的冷意更多,手里炒菜的饭勺子都捏紧了几分。
「这就弄。」李正之按照多年前的记忆,从水缸旁边的角落,找到了专门盛猪食的铲子。
又找到了门口的泔水桶,将煮好的浓稠泔水一铲子一铲子弄到桶里。
李正之拎起水桶往出走的时候,瞥了自家媳妇儿一眼。
结果这一眼也惹来了对方的一记白眼。
李正之心头苦笑,他也是刚才记起,就算没有那场大火,苏玉秀跟自己的婚姻本身也岌岌可危。
这个时间段自己酗酒成瘾,甚至还沾染了一些村子里面的赌习,本已经入不敷出的家里,连带着外债,让年底更是雪上加霜。
就连亲爹亲娘都已经跟他断绝了父子关系。
同村碰了面都当陌生人,一句话招呼也不打。
李正之如今便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媳妇儿还没跑,多半也是因为有两个孩子的缘故。
「告赖赖……」李正之用他们本地叫猪的术语,将猪圈里唯一的一头老母猪叫过来,一铲子一铲子倒上猪食。
「猪兄,上辈子你就没逃脱被卖后宰杀的命运。」
「今年给你来个痛快,直接在我家放血,给我家两个孩子好好补补。」
李正之又倒了几铲子,「好好吃哈。」
某猪身形一顿,嘴里的食物吧唧的没滋没味儿。
「外债……」李正之想到了自己如今身上背着的三千块外债。
九一年的三千块,对农村家庭而言不是小数目。
好在李正之在后世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后面还掌握很多酿酒相关的技术。
也好在眼下距离过年还有一些时间,他努努力可以让老婆孩子过一个安稳年。
(东北农家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