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罗夏继承的记忆,原主只是来自于王国边境的一介贫农罢了。
从出生起,原身就与父母终日在田地里打交道,每年缴完赋税之后,剩下的只够勉强活着。
后续的发展依旧很经典,国王增税,百姓民不聊生,原身的父母劳累了一辈子,终于不堪重负,双双去世。
最后,原身带着仅剩的一点积蓄,听信了酒馆里吟游诗人的鬼话,以为当冒险者能一夜暴富,就跑来这里交了钱,成了一名光荣...底层炮灰。
当然,这些经历罗夏不会照实说。
他对原身的经历做了点艺术加工,让它听起来可歌可泣,荡气回肠。
罗夏一本正经地说道:「嗯~我来自一个王国边境的小村庄...最终,我来到了橡木镇,成为了一名冒险者。」
等第二杯蜂蜜酒见底时,他终于讲完了自己的「史诗」。
「天啊,罗夏先生,您过往的生活真是...」或许是酒精的作用,艾米利亚捂着嘴,眼眶发红,仿佛罗夏故事里的主角变成了她自己。
看着她这副反应,罗夏忽然有点心虚。
毕竟苦的是原身,又不是他。
他穿越过来后,只是吃了几天法棍配燕麦粥,外加在马厩旁边住了几天而已,跟原身的经历比起来,这算哪门子吃苦?
罗夏合理怀疑,原身就是被饿死的缘故,他才能穿过来。
「再往后,就是我的冒险日常了。」他喝完最后一点酒,打算就此打住。
艾米利亚擦乾眼泪,一脸钦佩:「我听说有一种法师流派,信奉只有在生死之间才能突破,看来是有道理的。」
她看了一眼罗夏腰间的佩剑:「普通的法师增长学识和施法水平,一般都离不开冥想。可您身为冒险者,按理来说没时间冥想修行,却还能拥有这麽高的学识和施法水平,真是太厉害了。」
罗夏还没来得及谦虚两句,她又开口了:
「不过我还听说冒险者的职业生涯很不稳定,很容易落下终身残疾,到时候您可以来找我,我一定不会嫌弃您的。」
罗夏:「.......」
这是在咒我?
但看着对面那双因为泪水而亮晶晶的红色眼睛,他又说不出什麽。
「谢谢啊...」
...
酒过三巡。
艾米利亚已经彻底放飞自我了。
她抱着酒杯,脸贴在桌面上,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罗夏无奈说道:「行了,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去。」
她拖着长音拍打桌面:「不要——我还要喝,我还要庆祝。」
「这不是已经庆祝够了吗?」
「不够不够不够——」
耍酒疯的人,在罗夏最讨厌的人物榜单里,排到第五名的高位。
他懒得跟艾米西娅废话,直接把她从座位上拽起来。
可艾米西娅软得像一摊泥,差点从手里滑下去,吓得罗夏赶紧换了姿势,架住她的胳膊才稳住。
「罗夏先生...」
「嗯?」
「您真是个好人...」
别随便给我发好人卡啊。
罗夏叹了口气,架着她往外走。
推开酒馆的门,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凉意,街道上的灯火比刚才少了一些,但远处还有几家酒馆在喧闹,隐约能听见里面的笑声和碰杯声。
艾米利亚缩了缩脖子,往他身边靠了靠,酒气混着她头发上淡淡的香味飘过来。
「真沉啊你,故意的吧?」罗夏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温度,依旧毫无波澜。
她没有回答,人早就迷糊不清了。
「走吧,你家在哪儿?」
艾米利亚迷迷糊糊地指了个方向。
罗夏架着她,一步一步往那个方向走去。
月光洒在石板路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一个歪歪扭扭,一个稳稳当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