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郊外,十里处,连绵不绝的军帐耸立着。
这里是彰国军提前为后面到来的十万晋军丶八万契丹铁骑准备的营地。
「城外附城下寨。」
篝火堆旁,张彦泽用小刀轻轻划过正在炙烤的羊犊表面,内凹的眸子中,一双黄瞳折射出阴冷的目光,如同野兽般凶厉,似能看透人心。
「是。」
「人数不多,该是不到千人。」
彰国军斥候单膝跪在地上,恭敬回禀道。
「带兵的将校是谁?」
张彦泽的表情异常冷静,让人不寒而栗。
「附城外两丶三百步有侦骑斥候。」
「小人等,未敢近前。」
彰国军斥候怯懦的补充了一句。
『唰!』
张彦泽抬起一根手指,两名斥候如同解放一般赶忙起身退走。
坐在他对面的契丹通事傅住儿将手中的香料包递了过去。
『哗!』
张彦泽从中抓过一把,刺鼻的香料泼洒在羊肉上,顺着油脂散发出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
乱世之中,单这一把香料就价值不下数十贯,这都是契丹商人从遥远的西域带回来的好东西。
「呲啦。」
张彦泽将小刀插入羊肉,全神贯注的顺着羊骨的纹路切割。
契丹御史大夫耶律解里诧异道:「汴梁城中还有敢带兵抵抗的汉子?」
「不是说那罪人前几日要引火自焚吗?」
傅住儿接过话茬,问了声。
「张太尉命人前去汴梁传信,也不知是什麽结果。」
提及此,耶律解里忍不住看了张彦泽一眼。
火光映照下,张彦泽的面庞分外清晰。
呈国字脸,眉骨突出,下巴尖细,配合满脸络腮胡,透出一股由心底而生的狠戾。
尤其那双眼,白日里泛着浑浊的黄气,到了夜里竟能像饿狼一般泛出幽幽绿光,能辨鬼神,能识人心。
哪怕是隔着三层厚帐,被他那目光一扫,也能叫人三魂去了七魄。
纵然是契丹人在这个凶名赫赫的『屠夫』面前也不敢炸刺,只得屈身为左丶右附从。
「冯令公在京师,有他主持大局,弟兄们也可少些气力。」
张彦泽用刀尖挑起一块泛着油脂的羊肉,塞进嘴里,细细咀嚼着。
「报!!!」
忽地,一声惊呼由远及近,瞬间引起了三人的注意。
一名彰国军斥候火急火燎的朝着张彦泽跑来,单膝跪在地上,惊惶道:「太尉。」
「何事?」
张彦泽皱了皱眉,面部线条有些紧绷,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的冷漠,带给人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禀太尉。」
「我们派去京师的两名使者皆已被斩。」
『什麽?』
契丹通事傅住儿丶契丹御史大夫耶律解里腾身而起,面带怒容。
「好!好啊。」
张彦泽不怒反笑,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愈发狰狞可怖。
只见他扬了扬手,冷漠道:「传令后军,抓紧赶路,待破城之后,允全军大索三日。」
轰隆!
傅住儿丶耶律解里瞳孔狠狠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