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个是:
一乌一腥竞长空,玄功初展显豪雄。
长枪欲扫邪魔祟,不教妖氛犯圣踪。
双方你来我往,好不凶狂!
缠斗半晌,二人各现真身,立住云头。
那怪肥头大耳丶长嘴獠牙,挺着九齿钉耙,正是猪刚鬣。
喝声:「你是何人,为何无故在此拦我?」
黑熊精见了,并未回应,哂笑道:「我道是何方妖物敢来滋事,原是一头黑猪精,也配在此弄风?」
猪刚鬣怒目圆睁,厉声喝道:「你这黑怪有眼无珠!我乃天蓬元帅临凡,岂是你这山野精怪能轻辱的!」
黑熊精嗤笑,冷声道:「天蓬乃天庭正神,英姿盖世,岂似你这粗鄙蠢肥之态丶豕身獠牙之辈?休要妄托神名!」
随即厉声喝问:「你是何方泼魔,有何手段,实实供来,免你一死!」
猪八戒道:「是你也不知我的手段,上前站稳着,我说与你听:我自小生来心性拙......」
话音未落,黑熊精哈哈大笑,打断道:「天神落魄,竟成猪形,还有脸自夸?堂堂天蓬,竟至于此,岂不贻笑千古,惹人嗤笑!」
八戒本欲慢条斯理,自报家门丶细说根脚。闻听此言,直气得三尸神咋丶七窍生烟,心头火腾腾撞起。
将九齿钉钯往空中一顿,厉声咆哮:
「你这山野精怪,也敢来这般辱我?今日不把你筑得皮开肉绽,难消我这口恶气!吃我一钯!」
黑熊精怎肯容情,执枪当面迎刺。
他两个在云头争战,黑夜里赌斗。
好杀:
黑熊逞勇凝杀气,猪妖施威卷雾烟。
爪翻暗夜风雷动,钯扫长空星斗悬。
这一个挺枪直刺,寒光凛凛惊天地;那一个举钯横冲,煞气腾腾撼鬼神。
挺枪直刺藏凶煞,举钯横拦气力乏。枪去如电摧山岳,耙来似风卷尘沙。
好黑罴!只为争体面,招招夺命不留瑕,全不似悟空那般嬉耍周旋。
那枪法狠厉迅疾,一枪快似一枪,一枪紧似一枪,直斗得猪刚鬣虎口疼痛丶两臂酸麻!
猪刚鬣堪堪架不住,只暗道:「这厮好狠!」
遂有了逃跑的念头。
与此同时,陈禕身旁的悟空看半空这场狠斗,笑吟吟叹道:
「师父,不想这黑厮竟有这般本事!把那猪妖打得招架艰难,当真了得!便是老孙上去耍弄,也不过这般光景。」
陈禕知晓这猴子藏着诸多真本事,便摇头笑道:「悟空,你且上前助扫相一臂之力。」
悟空笑道:「师父怎的这般心急?莫非疼惜师弟,怕他吃亏不成?有那对敌本事,尽够他消遣,何须老孙动手?」
陈禕无奈道:「你这泼猴,为师几曾有那般念头?只因那猪妖不识我等取经人身份,倘若走脱,反倒耽搁行程。」
悟空调侃道:「不识师父是取经善人?原来如此,那菩萨倒也好心,一路将这妖魔都送来做我等护持。
莫不是西行一难便收一个,直收至灵山脚下,还不知要收上多少哩!且由扫相打去便了,能费多少工夫。」
陈禕无奈,这泼猴,兀自还在为方才火场之事怄气。
遂挽起衣袖,露出臂膀筋肉虬结,执锡杖佯作厉色道:「你去是不去?不去,为师便自己动手。」
悟空见了,连忙拦阻,笑道:「师父,我来,我来!」
遂一个筋斗,腾身跳将起去。
方落云头,不待黑熊精开言,悟空便自报取经人身份。
那怪正欲逃离,一闻此言,丢了钉钯,唱个大喏道:「那取经人在哪里?累烦你引见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