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陈禕跨坐白龙,一路驾云速行,谨心赶路,速通里社祠,又有猴王丶猛虎在侧相随护持。
行将渐近那观音禅院,忽见那护法揭谛引路,竟引着南海观音菩萨来寻了。
陈禕暗忖道:「观音怎会是这个时候过来,这取经路途才过了几天,莫不是那轮值的护法众神,先往南海报信去了?」
原来是九霄云端护驾的众神,各个轮流值日,听候调遣。
众神将师徒近况禀报菩萨,菩萨唯恐那五行山下脱困的泼猴野性难驯丶不服管教,故而专程送来紧箍咒,以便约束于他。
没曾想,那野性难驯的泼猴没见着,却见到陈禕这位取经人,竟乘着龙在那西行路上疾驰。
陈禕心中笑道:「罢了,我本一介凡胎肉体,只权作不知便了,若是想怪罪于我,也挑不出我的理。取经路长,多迈一步,便快一分。」
那观音见陈禕未曾听闻,再唤道:「玄奘,你且站住。」
陈禕充耳不闻,当做耳聋,一心向西。
观音见状,柳眉轻蹙,一声清叱,直透云端道:「玉龙三太子,休得再走。」
话音刚落,小白龙身躯猛地一滞,周身云气登时滞涩。
他自知是菩萨法旨,自己本又是戴罪之身,不敢有半分违拗,任凭陈禕双腿紧夹龙腹,也不肯再往前腾挪,只得缓缓收了神通,底首垂鬃。
陈禕坐在龙背之上,只觉云停身住,前冲之势戛然而止,心中暗叹,终究还是躲不过去。
还有这傻白龙,不停还能当龙,一停,日后都得当马了。
至于寅将军,本是山间成精虎妖,几层见过菩萨丶揭谛这种神佛威严的大阵仗,只得将虎头深深埋进龙尾毛鬃之中,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菩萨与揭谛,驾祥云轻拦前路。
陈禕先是假装眺望,眼见是菩萨,又是一惊,连忙在龙背上叩首道:「弟子玄奘,不知菩萨降临,有失迎迓!」
观音带着几分无奈道:「你这痴和尚!我千里迢迢前来护持,你倒好,见了我便如避虎狼一般,催龙便走,连头也不回。」
陈禕假装惶恐道:「菩萨恕罪!弟子乃是凡胎肉体,又被白龙带在云端上疾驰,风势喧天,竟未曾听闻菩萨呼唤,并非有意怠慢,还望菩萨慈悲饶恕。
不过这白龙脚力倒是迅捷,弟子有徒弟在旁护持,又听闻此龙乃是蒙菩萨点化丶皈依佛门,这才安心乘骑龙躯,直奔西天拜佛求经。」
陈禕连要说的话,都早早想好了,人都是你观音挑的,除非你自个不认。
观音闻言轻叹一声,自是挑不出他的理。
小白龙素有急智,见状也张开龙口连忙道:
「向蒙菩萨解脱活命之恩,弟子在此久候取经人。方才不曾听得师父吩咐,又与大师兄争执,被师父一杖敲中天灵,此刻兀自昏昏沉沉,故此未曾听闻菩萨呼唤,万望菩萨恕罪!」
观音垂目道:「你既诚心皈佛,护持取经人,便是功果。些许小过,我不与你计较。」
而寅将军是大气不敢出,只得将虎头深埋在龙尾鬃毛,心中惊惧暗道看不见我,当块朽木。
陈禕见观音又将目光落在寅将军身上,便解释道:
「菩萨有所不知,这虎儿见弟子取经之路艰险难行,又感念佛门慈悲,自愿皈依驮我西行,因此赶路才这般迅疾。」
陈禕却未曾说谎,那寅将军的确是自愿的。
若不自愿,早已被超度了。
观音颔首道:「如此甚好。」
她回想起先前陈禕那气力,确是有伏虎的手段,又看向身旁金头揭谛。
金头揭谛当即会意,躬身道:「菩萨,小神去南海紫竹林寻您,并不知发生了这许多事端。」
菩萨道:「先前值日之时呢。」
揭谛道:「小神与众神一同轮值看护,并未察觉异样,实是不知。」
陈禕闻言,心中暗笑。
这样也好,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也权当不知,两不相扰,各自行事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