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你以为你是徐志摩啊(1 / 2)

1981年5月,中环。

韩拓坐在交易室,面前六块屏幕同时跳动:康宁股价,恒生指数,港币汇率,裕民财务放款数据,匿名空单持仓,媒体舆情监控。

「韩先生,裕民那边最后一笔5亿贷,今天正式拒批。青松陈的人在吉隆坡闹了一天。」助手低声汇报。

联合裕民+隐蔽券商的布局已完成,给裕民管理层开的匿名做空通道,全走离岸帐户,多层马甲券商,完美避开康宁监控。

康宁大崩盘的历史节点在7月。

现在绝不能急。

核心原则就一个——不贷死,不砸死,不逼死青松陈。

只把他架在火上慢烤。

把所有爆炸引线,都留到7月全球风暴一起点燃。

韩拓盯着屏幕上震荡的康宁股价,指尖轻敲桌面,语气笃定:「通知下去,5月一毛不砸,一空不平。」

助手一愣:「韩先生,现在不砸?」

「现在砸,只是小跌。」

韩拓抬眼,目光望向七月的方向:「我要等美国加息,香江风声,帝都消息三股风一起吹到,再把这堆乾柴点着。」

「好的。」戴眼镜的助手乾脆点头,看着不过二十左右,只比韩拓大个两岁,却已跟了这位神秘老板好些年。

她是孤儿,曾流浪街头,被唐人福利社收留培训,从一众同龄人中脱颖而出,才有资格站在这。

这妹子从不多问,只因足够聪明,也因这份刻在骨子里的服从,被调到身边。

【邓昭容好感度85】。

此刻为了遮盖自己的面容,厚重的眼镜加上男士装扮,或许用他来形容更合适。

韩拓留她在身边,一来养眼,二来高好感度能让自己更安全。

毕竟这份好感,谁都做不了假。

「告诉所有人,还有裕民那帮人——谁在5月乱动,谁就出局。7月,我们一起收尸。」

「好的,韩先生。」邓昭容面无表情,像台没有情感的机器。

此刻康宁股价在10-14元区间窄幅震荡,是暴风雨前最诡异的平静。

青松陈还在四处借钱,拼命吹大泡沫,以为自己堪堪挺过了难关,他永远不会知道,韩拓早已把所有引线,都精准牵到了1981年的7月。

七月的风暴是定数。

美国沃尔克会将利率暴力加息到19%的历史顶峰。

全球美元疯狂回流。

香江楼市股市全线承压。

中英谈判预期放出风声。

香江前途风声收紧。

这些都会导致,资本加速出逃。

这一逃就会引起连锁反应,会雪崩。

他只需要等着就行。

帝都与金庸7月18日的会面,会释放回归相关消息,消息一出整个香江都会震动。

资金避险情绪直接拉满。

再加上裕民财务彻底断供,这个崛起的股市神话,只剩派发股息这一招稳住股价。

但凡懂行的都清楚,这要麽是资金充沛,要麽就是最后的赌局,股价稳不住,就是轰然倒下的时刻。

「现在杀康宁,只能吃一具尸体。」韩拓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野心:「等到7月,全世界帮我杀他。」

「我才能吃整个时代。」

「毕竟搞科研是很要钱的,养团队也要钱。」

「没钱,谁会跟着我呢。」

邓昭容想说什麽,可想了想没必要,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点点头。

房间里只有两人,邓昭容听得一清二楚,这是韩拓刻意不避讳她。

她眼光微闪。

瞬恢复了那副冷硬的模样。

「对了,和裕民说,只彻底停掉所有新增大额贷款。旧贷不催,不逼,不提前收回,目的只有一个,让康宁以为只是暂时收紧,还能救。」

韩拓的算盘早已打透,利用豺狼,养肥豺狼,最后连豺狼一起打包清算,一个不留,全吃乾净。

「平常自己也要小心,能不出去就不出去办这些事,新人也需要历练历练。」韩拓叮嘱:「这是你们第一个大手笔,这些人都不是人,是饿狼,现在合作只是权宜之计,一旦有机会,肯定会反过来扑杀我们,起码也要拖我们下水换减刑。」

「所以我们这边所有程序必须合法合规,不做任何明面上的非法操作。」

韩拓看着窗外繁华的中环,清清淡淡道:「因为,我们只需要遵纪守法,就足够赢下比赛了。」

「那几条规矩,一定和下面说好,谁要是违背,直接告诉阿龙,把他替换走。」

韩拓定的规矩简洁又致命:所有见面,不留第三个人。

不录音,不被录音,任何时候都携带反窃听设备。

所有这次合作,不签字,不留据,不留手印。

做空帐户,全走他控制的离岸三层马甲。

给出去的消息,只给一半。

一旦发现任何人留后手,留证据,试探,不用汇报,直接断通道,断消息,断联系,再联系他即可。

「我们可以利用豺狼,但绝不能跟豺狼共用一把刀。」

韩拓轻叹,若非这是乱象丛生的七八十年代,他也懒得如此步步为营,可在这个年代,必须多预防商业之外的所有风险。

「我明白,先生。」

邓昭容沉声应下:「我会把所有口子封死,不让他们有任何机会反咬留证,拖我们下水。」

「好,去办吧。」韩拓点点头,不再多言。

……

韩拓刚从写字楼出来,西装袖口还沾着一点刚才签字时的墨痕。

脑子里还在过锺,詹那些豺狼的嘴脸,以及那套七月通杀,不留活口的死局。

司机快步上前拉开车门。

韩拓刚要弯腰进车——

「嘭——!」

一声轻响。

旁边一辆白色 Alfa Romeo跑车方向盘没回正,车轮蹭到马路牙子,车身猛地一歪。

阿龙顿时在旁边弹射而起,立刻警戒。

反而是韩拓,没什麽感觉,因为他没有预感到危险。

那麽这就是单纯的意外,而且是对他没有任何人身伤害的意外。

他仔细看了看。

Alfa Romeo,也叫阿尔法·罗密欧。

义大利经典运动车厂,80年代初在香港属小众进口车,有格调但不算大豪。

虽然以后世的眼光看,这台车其实不怎麽样,但是在现在这个时间线中却是相当的不错,不算什麽大豪华的豪车,也算是小豪的入门级。

眼下这个时间,韩拓记得的大概全部拿下7万港币左右。

这台车都快买下大半套香江的住宅房了。毕竟这时候即便是香江,普通文员月薪,也就是1,000-1,500港币。

也就是说这人还是个有点小钱的人呀。

先看车,再看人,这也是他的习惯。

从外物可以判断这个人的大概情况,再进行好感度的操作。

相比之下,韩拓的普通黑色小车丰田,现在就显得没那麽扎眼了。

驾驶座上的女人惊呼一声,手忙脚乱踩刹车。

一头乌黑蓬松的波浪卷发慌慌张张飞散出来,

一张明艳又带着点野性的脸,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嗯?

又是墨镜?

不是你们港圈的妹子都喜欢这麽玩是吧?

虽然戴着墨镜,但还是能一下就能看出来,这是个气质不俗的年轻妹子。

最多也就是20岁左右。

她刚学车没多久,技术生涩,这会儿车卡马路牙子上,进退不得,又急又窘,耳根都微微发红。

路边几个闲人已经开始吹口哨,看热闹。

这年头香江的好事青年可也不少。

韩拓原本可以直接上车走。

他现在满手都是计划,布局,借刀杀人,根本不该多管闲事。

当然他也懒得管,事实上他的确是准备这麽做。

可问题是人家妹子没让他这麽做。

摇下窗,摘下了眼镜,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也像是被吓到了,应该是头一次出现这样的事。

「我……我不是故意堵路的,我就是车技不好……」

好嘛,女司机。

还是新手女司机。

这几个字加起来,就有杀伤力。

「唉,能不能不要走?我现在应该怎麽办?」

哈?

要不是这家伙看起来是个美女,而且车子也挺好,他都要怀疑这是不是碰瓷子了。

韩拓没笑,也没多话,只淡淡一句:

「拉手刹。」

「哦,好,好的,我拉完了,然后呢。」

韩拓没有吱声。

他绕到车后,单手搭在车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