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早早起床。
不过并未直接去往衙门,而是先去买了几个大肉包赏给麦小鼠,随后又前往医馆。
想看看昨天一早被他带去看病的那个小丫头,现在情况如何了。
而到了地方后。
医馆大夫毕长修一眼就将他认了出来,主动起身迎接:「这位差爷,您终于来啦!」
「嗯。」楚南微微颔首,目光四下看去,「那个小丫头呢?她现在怎麽样了?」
对于这小女孩儿的情况,楚南其实并不乐观。
毕竟是被魔教抓去练功,尽管被他及时救下,可也失去了不少精血,身子虚弱非常。
楚南也不知道眼前这位毕大夫,医术到底如何,能否将人救过来?
不过考虑到昨天将小女孩带来时,这位毕大夫只是简单号了下脉,即可精准说出前者的病因,楚南觉着还是可以相信一二的。
「放心,放心!」毕长修满脸带笑,「经过我的医治,她现在病情已经稳定了,早就没了性命之虞。
「昨天夜里还醒了一回,不过很快又昏睡了过去。现在仍在里屋呢。
「这样吧,看着时辰,差爷也快点卯上值了吧?不如你先去忙,等晚上回来,你再来看看如何?」
「也好。」楚南点了点头,接着从怀里摸出了二两碎银,塞到了毕长修手中,「那就麻烦大夫了。」
毕长修顿时笑得合不拢嘴:「不麻烦,不麻烦!医者仁心!医者仁心呐!」
自医馆离去,楚南便来到路边,照旧拦下了一辆马车,前往镇魔司。
「……总是打车,终归不方便。」
乘车之时,如今身负已将近五百两巨款的楚南,忽然冒出了这样的念头,暗暗道,「不如买匹马了。」
可旋即又摇了摇头:「我这钱都是『黑钱』啊……私下里吃吃喝喝,小打小闹就算了。
「这要是真买了匹马……没法解释收入来源啊。」
算球算球。
小半时辰后。
马车晃晃悠悠,总算到了镇魔司衙门。
楚南如往常般,先去饭堂吃饭,再回到役卒们常待的别院,跟其他人一起,静候都头点卯。
……当然,秦都头今天注定是来不了了。
但其他人并不知情,当下依旧整齐列队,排成几排,时不时交头接耳闲聊几句,一边等秦孝川出现,一边打发时间。
而这一等,便是足足一刻钟。
直到周围其他都头皆一一点完卯,分发完差事,命其他人散去了。
他们的秦都头仍旧没有露面。
「奇怪了……」有人忍不住嘟囔了一声,「秦都头还没来?难道是请假了?」
都头整个早上都不露面什麽的,并不稀奇。
大家都是人,或有事,或生病……乃人之常情。
可事假丶病假,都要向衙门提前汇报,哪怕事出紧急,也得让家人或是差人前来说明情况。
方便衙门安排其他都头暂管其手下的一众役卒。
若无故迟到丶旷工,哪怕是都头,也要受到相当严厉的惩罚。
大家猜不到缘由,于是就一直在别院乾等着。
偶有别的都头路过,上前询问情况,大家也只摇摇头,表示什麽都不知道。
很快到了晌午。
难得偷了半日闲的役卒们,按例前往饭堂吃饭。
楚南也在其中。
而他前脚才踏进饭堂不久,后脚便看到不远处有一群人聚在一起,闹哄哄的正讨论着什麽。
略微侧耳,就听得有人煞有介事地说道:「衙门里出事儿了!
「今早有人在一个小巷中,发现了一具乾尸!这乾尸可不简单!身上赫然挂着咱们镇魔司都头的腰牌!」
此话一出,不仅是楚南,与他一同前来饭堂的役卒们,注意力也都纷纷被吸引了过去。
镇魔司都头横死街头!
对于役卒们来说,这本就是个极大的噱头,更别说他们秦都头一整个上午都没露面……
很难不让人将两者联想到一处去。
也就几个呼吸的功夫,秦都头手下的那些役卒,一窝蜂似的全部凑了过去,或是焦急,或是好奇,等待后文。
旋即听到:「后面那人赶紧上报县衙,县衙派人勘察一番后,又立马上报给了咱们镇魔司。
「咱衙门正好派我过去敛尸!啧啧,你们是没亲眼看到那尸体……全身的血都被吸乾了!特别吓人!
「后面再一查验,发现这乾尸还真的是咱们衙门的都头!姓秦,叫……叫秦什麽川来着!」
话音落下。
秦孝川手下的那些役卒全都一愣:「什麽?!我们秦头儿……死了?!」
虽说在听到秦都头的名字之前,很多人已经有了预料,可此刻还是为之一惊。
楚南混在人群之中,脸上跟其他人一样,写满了难以置信,怔神片刻,眼底流露出几分悲痛,追问道:「我们秦头儿……他是怎麽死的?校尉大人们可有结论?」
「校尉大人们那边,觉着是被魔教血神宗的人袭击了。」之前爆料的役卒回答道,
「并且大人们还说,此人应该就是前几天被校尉们打伤,然后潜逃起来的那个。」
「竟是那人!」有役卒不觉脸色大变,「这血神宗的妖人连都头都敢杀……那我们岂不是也危险了?会不会被他抓去吸血啊!」
此话一出,立时人心惶惶。
「唉?小楚,你看上去好像不怎麽怕啊?」有老役卒注意到身旁的新人,对此似乎没有什麽特别强烈的反应,当即问道。
「哦……」楚南沉吟一声,跟着一本正经道,「倒不是不怕……我是觉着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咱们镇魔司的校尉大人们,一定会将这魔教妖人,早日缉拿归案的。」
没错,这一切事儿都是那个血神宗弟子做的,跟我这个镇魔司役卒毫无关系,请校尉们擦亮眼睛,千万别认错了人!
……
……
镇魔司某间暗室内。
秦孝川连同其三名手下的乾尸,此刻尽数躺在这里。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死状一致的十三具尸身,同样被摆在了一旁。
这些尸身旁,几名穿着都头吏服的中年男子,全都眉间紧锁,连连摇头:
「没想到秦孝川死得这麽惨……」
「不光他死了,连带着他手下培养的那群人,也都一个不剩。」
「他这是得罪了什麽人?可毕竟也是镇魔司的都头,谁敢对他下手啊?」
几人正小声议论着。
「聒噪。」
忽然,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从他们身前传来。
惊得几个都头立时噤声,而后不约而同地抬起眼眸,齐齐看向了坐在不远处,一位身着景玄服的年轻男子,神色紧张道:「方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