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茶全是粗耕老叶,苦涩难以入口,这流寇就是流寇,泥腿子连碗好茶都没有。」
「哎呦,我的大人,您还有功夫喝茶,咱们都等一个多时辰了,我看分明是这贼寇给咱们的下马威。」
随行小厮一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样子,四处踱步,纪松年不理,只是继续喝茶。
他本来以为这土匪窝会是些充斥着汗臭味道和牲畜粪便味的腌臢之地,但是一路走来,寨内竟然比襄阳还要整洁。
寨外庄稼禾苗茁壮,遍野青葱,房屋整齐有序,鳞次栉比,这山中土匪颇有治理之能啊。
最让他震惊的是,守寨和巡逻卫兵竟然甲胄鲜明,抬头挺胸,一看便是训练有素。
就连坐在房中,也似乎能隐约听到远处那雄浑有力的军号和训练时发出的喊杀声。
如此贼寇,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踏踏踏……」
就在他想得入神时,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进门的是王二,态度比一开始扣留他们时和善了许多。
「纪大人,我们将军在堂内等待,这边请吧!」
纪松年觉得自己有些被轻视,但是想起刚刚两路大军围剿失败,心中的气顿时便消了八分,笑呵呵地跟在后面,随着王二来到聚义堂外,就连被搜身也不再有气。
堂外五步一哨十步一岗,里一层外一层围着,进入堂中后军士却少了许多。
但屋内肃杀之气更浓几分。
堂上,虎皮交椅上坐着一名看着不到二十的年轻人,长得倒还有几分英武,不算雄壮,还有几分读书人的儒雅。
「纪大人,这位便是我家将军李嬴。」
「将军,这便是朝廷派来的使者纪松年。」
王二介绍完毕后便退到了一边。
刚介绍完,李嬴倒是很是客气的说道:「不知纪大人来所谓何事?」
「李将军,在下此番前来是要救将军及这寨中数千人之性命!也为诸位一场大富贵!」
「哈哈哈,纪大人何需说这等空话?」
这一幕让李嬴不由发笑,这套路与他当初献策闯王何其相似。
怕不是这年头如后世电视剧演的那般,喜欢语不惊人死不休。
「将军可知,您可是在陛下和各位督抚丶总兵中挂了号的人,陛下曾下令,如遇到您,务必擒杀,不可走脱!」
「??」
李嬴现在是一头黑人问号,他何曾做过什么事能让崇祯惦记上,不过还是装作无所谓。
「呵呵,纪大人何必诓我,既然皇帝要我的人头,那你此番何必前来,难道说,就凭你们几个还想拿我的人头?」
「不必绕圈子了,说吧,陈奇瑜让你来招安,带了什么条件?」
纪松年有些头疼,这人不按套路出牌啊,随后耐着性子说道:
「在下受陈督师所托,只要将军愿意归顺朝廷,督师愿意上奏朝廷,保将军南阳参将之职,将军麾下亦可吃上皇粮,这山寨之民亦可分田安置。」
「南阳参将……」
「此事非我一人能定,还请纪大人先下去休息,等有定夺后再予答覆。」
看着纪松年离去的背影,李嬴在心中吐槽道:参将,这也太小看他李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