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悠然的、美丽的雪。
阴恻恻的、昏暗的天色下,大雪没日没夜地落下,雪花里掺着厚重的冰晶,落到地上就会凝结,气温骤降,冰冷刺骨。
而与这天气一样阴沉的,是某人的脸。
磬言最近极其安静。
他的言行其实挑不出毛病,和过往一样跟在银梨身边寸步不离,和过往一样温柔体贴,对银梨说话温声细语。
只是眼神,一天比一天黑沉。
见磬言又独自一人守在外面一言不发,银梨招手将他唤进屋来,问道:“磬言,你最近是不是不太高兴?”
“我吗?”
磬言进了屋,听银梨问他这个,还有些惊讶。
他笑了起来,眉眼温柔,如含春水。
他说:“公主别担心,我很擅长等待,所以不太容易不高兴。”
“等待?”
“今日确定之事,不意味着将来也不会改变。”
磬言微笑着说。
他在这个时刻仍带着笃定的笑容,泪痣幽幽,不知为何,平淡的长相竟让人感到有些妖冶。
“就像公主现在可能是打算与青霜少君成婚,却不意味着青霜少君永远都会是公主的丈夫。”
“我很有耐心,所以可以一直等。只要等得够久,就必定能等到那个可以逆转乾坤的时刻。”
磬言的眸色逐渐加深。
他轻轻地道:“我不在乎她喜欢的第一个人是不是我。”
“我喜欢一个人,我只在意她会不会有朝一日愿意跟我在一起,至于其他人,无论她过去喜欢谁、与谁在一起过,都无关紧要。”
“既然凡事都能变化,又何必为一时的结果不开心?”
银梨总觉得他话中有话,意有所指。
银梨道:“但我与青霜的缘分是云舒师兄亲笔所写,师兄拥有神眼,预言
从未有错。即使他说我与青霜是命中注定,你也认为我们并非牢不可破吗?”
磬言笑:“我从不相信什么命中注定。如果真有,我就试试把那条红线剪断,然后系到我自己身上。”
磬言说得志在必得,他眼底的幽暗之处,闪烁着某种奇异的光彩,不像是在开玩笑。
银梨沉默片刻,取出一个毛领,围到磬言脖子上。
磬言方才还沉浸在某种幽深的情绪之中,被这样猝不及防地一围,一愣,眼中刚凝结起的忧郁,由于这突如其来的一举,蓦地散开。
磬言捂着毛领不可思议:“……这是?”
银梨道:“很久以前我用自己身上掉下来的毛发做的……上次你特意追到梨花林那里就为了给我披个外套,我就想,你可能是比起仙神之体,更倾向于用传统方式保暖的人吧?最近这么冷,你又一直守在外面,戴着吧。”
银梨通常来说是不会掉毛的,但姐姐刚去世的那段时间,她状态太差,尾巴一把一把地掉了很多毛。
本来这些毛可能也不会特意保留起来,但姐姐生前没有留下可用于复活的媒介,导致无法用复生莲重生,银梨考虑一下,便将这些狐狸毛收拾起来,做了这个毛领。
本来只是防患于未然,倒没想到过了一百年,还能找到些用途。
磬言握着这个毛领,满脸难以置信。
过了很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