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泪痣,都带上了两分诡谲的味道。
银梨顿了顿,才道:“君竹,磬言, 你们都回去吧。我与师兄在一起, 不会有什么事。明日的大婚, 时间紧迫, 还有许多事,我们两个要单独商量一下。”
君竹觉得这件事太快了,她还不太能反应过来。
不过银梨的决定, 她定然是全盘接受的,懵了一瞬,便应道:“是。”
磬言则更为淡然:“好。”
他对银梨微笑,道:“公主,那我们,明日再见了。”
“……再见。”
磬言嘴上说着道别的话,实则一直站在原地没动。
银梨与师兄并肩往里走时,即便不回头,她都能感到那道漆黑的目光自始至终钉在自己背后,一寸未曾偏移。
……
两人走到大梨树下,待周围没有别人,师兄就轻轻放开了她的手。
两人方才看似手牵着手,实则师兄几乎并未用力。
他的手指一直是虚虚收着,保持着某种客气的礼节,不给人压力。
银梨将掌心浅拢,收到胸前。
周围只剩下他们两人,云舒便不再装模作样,直切正题。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药包,对银梨道:“这是一整袋锁念草,共计三十天的用量,你每隔十天服一次,接下来的一个月,便无人可以窥见你的心事。等到所有事情结束,应该还有富余。”
银梨郑重接过:“好。”
云舒又说:“最后一个预言,我已写作锦囊,收在我的枕头下面,明日一早,你自行去取即可。”
银梨
又应下:“好。”
“那我先走了。”
该说的都说完了,云舒笑了笑。
“我还有些话,会交代给青霜。剩下的事,你们两人应该知道该怎么办。”
他淡定地对银梨颔首:“师妹,多加珍重。”
是道别,却没有说再见。
云舒转身要走。
“师兄!”
银梨忍不住叫住他。
她问:“……你说你注定会死,那杀你的……是那个鬼君吗?”
云舒回过神来。
他仍如云雾一般缥缈轻盈。
“我不便多讲,不过,一切事实,你很快都会知道。”
他说。
“——还有!”
银梨再度拦他。
云舒笑了笑,没等她问出口,已然回答了她:“不必在我身上浪费复生莲,不合适。”
银梨口中苦涩,她其实还想问得更细些,可又知道云舒师兄没有主动说,便是不打算透露更多。
不舍的情谊在胸口涌动,银梨还想再挽留他片刻,便搜肠刮肚想着可以问的事:“那么……”
云舒不急不躁,只站在原地等。
脑子里剩下的问题则有些尴尬。
银梨踌躇半晌,才问出口:“师兄……你说你对我讲的,并不每一句都是实话。那你说你真心爱慕我,是真话,还是假话?”
云舒听到这一句,笑了。
他抬起手臂,宽阔的袖管悠然垂下,最后,指节分明的手放在银梨头上。
银梨的耳朵被压了下来,她不自觉地将双耳向后背去,抬眸疑惑地看他。
云舒说:“真的或者假的,又有什么关系?师妹,不是所有事情,都非要有个确定的结果。
“或许会有人会追求长相厮守,可于我而言,即便只拥有短促的朝暮,已是幸运。
“师妹,能在当年遇见你,我很高兴,若命运真能改变,让我可以重新选择一次,我也会选择如此。”
他在清风中收回手,后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