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府的奴仆丫鬟们都被带走了,现在整个温府都没人守着,温玉自己推开后巷门出去,打算趁着夜色、戴着披风帽子掩面去詹事府一趟。
她才从门后台阶上下来,不过刚走两步,便瞧见一辆马车停在他们温府的后门处。
马车上没有悬挂家徽,是一辆普普通通的双马马车,但不普通的是马车前站着的人。
对方面白无须,眼小慈祥,笑眯眯的揣着手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普通的棉布衣裳,傍晚间的夕阳从巷墙那一侧落过来,在墙面上烙印下一条齐整清晰的光照界限,对方的脸就在这样的夕阳里静静地笑着。
乍一看像是什么市井小民,但是温玉一瞧见他,就觉得后背一阵冒冷汗,僵着骨头走过去,俯身行礼道:“温玉见过公公。”
这正是当初在围猎宴上时,温玉瞧见过的大太监,也是太子身边的大伴。
“温姑娘。”那公公笑眯眯的对着温玉行了个礼,道:“冬日雪重,殿下怕寒风吹了您的身子,叫咱家在这儿等着。”
温玉面上一阵耻的发烫。
想来她这么一番行动早已在太子意料之中,他看她,估摸着就像是佛祖看孙猴子,觉得她飞不出五指山,迟早要落进他手里。
她也果真如此。
之前她拒绝太子的那些话仿佛还回荡在耳朵里,结果一转头,她就要登上太子的马车了,就算是已经做好了准备,她依旧难掩羞耻。
“温姑娘,天寒,莫要让太子久等。”见温玉发怔,那大太监笑呵呵道。
温玉听了这话,骤然想到了落狱的父兄,无端唇齿生寒,牙齿磕碰了两下,才僵硬着挤出来一句:“多谢公公。”
“姑娘不必谢咱家。”大太监亲手为她拿来矮凳,温玉踩着矮凳上去的时候,他又笑着道:“是殿下惦记您。”
温玉踩着这句话的尾巴,进了马车之内。
马车外面瞧着朴实厚重,只是普通的上漆木头,没做车顶,瞧着并不奢华,但是进了里面才知道别有洞天。
马车内正对着放着一张床榻,左侧为马车车窗,窗旁摆着一套矮桌,右侧摆着两个柜子,乍一看不像是进了马车,而像是一处可移动的小屋。
简直像是一个小随云榻。
马车车门厚重极了,车门一关,外面的风声都被拦在了外面,大太监一甩马鞭,马车便哒哒向前。
温玉坐在车内,靠着微微摇晃的马车壁,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开弓没有回头箭。
——
温玉这头才刚出温府、坐上马车,人还没被送到地方呢,这消息就如同长了翅膀一样飞到了詹事府,送到了太子案前。
——
夜。
詹事府后院、太子书房中。
詹事府是太子在外办公的地方,宫内宫外都设了府,太子寻常时候都在东宫,这段时日领了兴元帝的命令、调查廖府的案子,才住在宫外。
眼下案子没办成,温府的女儿倒是快办成了。
快了快了快了快了快了——
陈铮焦躁的坐于案后,手指几次搓着手里的卷宗,冷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