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房屋足有半个前殿大小,其上厢房内外间、茅厕净房一应俱全,但这房屋不是长在地上的,而是长在轿抬上的。
这房屋底下被镂空建造出一个个轿抬,有大半人高,人可以直接钻进去,将其抬起,大概百十号人便可将这随云榻抬走。
底下人抬着随云榻,但这房屋中却十分平稳,人在其中如在厢房,半点摇晃感受不到,坐于窗旁可见一旁山峦迭起,树木后挪,才能意识到是在被人抬着走。
这种随云榻是皇室独用,其余人不可逾矩。
而在随云榻后,是太子的四驾马车,太子之后才是诸位文武百官。
待到马车队伍动起来后,太子才从队伍最后方一路往前走——他多数时候不爱坐马车,路畅,车颠,人在其中骨头架子都颠散了,他更爱骑马,跟着队伍走上半日,到了晚间再进马车中歇息便可。
陈铮从队伍最后方向前,最后方跟着的是九品小官,小到芝麻大点,马车也就只有那么单薄一辆,坐得下女儿就坐不下父亲,父亲只能在外面骑马。
再往前,随着官位越高,马车越气派。
有些人家若是有两个男丁同朝为官,便可乘两辆马车,可以多带些族中姊妹。
陈铮骑着马从后面走到前面时,路过的大人们都会喊一声“见过太子”,陈铮点头经过。
马车里面的官家女都听见了动静,有的胆子小些,不敢开窗、只竖着耳朵听,有的胆子大些,推开车窗来看这位太子。
单匹马走的比车队要快,所以贵女们能看见太子骑着马从车队旁经过。
太子身穿玄色文武袖,腰胯宝刀风姿卓然,风一吹,玄色衣袍便在他身后缓缓荡起,贵女们慢慢抬头往上看,想去看一看太子的脸。
太子甚少出席各种宴会,所以贵女们鲜少能见到太子容貌,但她们多少也能从自家父兄的只言片语中听说过,大陈太子极为俊美。
但她们今日抬眸去看的时候,却瞧见太子面上竟然戴了一张面具。
面具为纯银打造,只有眼部留有一条缝隙,能瞧见太子的部分眼眸,其余地方一概看不见,也不知道太子相貌。
待到马车行了一中午,中途停下生火用食的时候,有些消息灵通些的姑娘便聚到一起去说小话。
“听闻太子的面在东水办案时候伤到了。”
“也不知伤成什么样子。”
“伤成什么样子也是太子呀,还能亏了你不成?”
“胡说什么!哪里轮得到我们——”
几个小姑娘你说几句我说几句,待到用完膳,又各自登上马车。
马车晃晃悠悠,继续往大别山走。
大别山很远,寻常脚力走过去、一日便可到山底,现在车多人多,路上要用膳要解手,晚间更不宜行路,要慢下歇息,所以这一路估摸着要走三四日。
——
路途遥远,又不能乱走,只能坐在轿子中,幸而温玉带了足够多的话本,行车时、每日躺在马车上也有个趣味。
躺着躺着,温玉就忍不住想到了病奴。
也不知道病奴如何了——
她实在是惦记病奴,却又不能立刻回去,只能叹一口气,望病奴不要胡闹。
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