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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正是午时。
绿荫树浓夏日长,别院深深夏席凉,东厢房中堆着足够多的冰,使整个厢房都浸在一种凉爽之中,像是夏日的清晨,清凉中带着氤氲的水汽感。
为了封住凉意,屋子的门窗都关着,因为外面天大亮,倒也不显得幽暗,反而有一种被天地遗忘的静谧。
就在这种静谧之中,温玉坐在床畔吹凉手中的药。
窗外的日头透过紧闭的窗户落进来,在地面上照出来一个明亮的正方格,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一点往旁边偏移。
有一点光线落到了温玉的手骨上,将她雪白的手骨照出些许莹润的光感,此时,她正用小木勺盛起漆黑的中药来。
“尝一尝。”她偏过头,将药送到病奴的口中,语调轻柔的哄他:“新药有些苦,但是大夫说会有用,吃完之后会很困,你睡一睡,睡一睡就好了。”
温玉其实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用,但是不管有没有用,她都要喂给病奴,只要有一丝希望,她就不会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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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陈铮躺在榻上,一双眼怔怔的看着温玉。
床榻宽阔,软枕被调整到一个舒服依靠的高度,蚕丝被冰凉凉的贴在身上,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舒服的,而比这些东西加起来更让他觉得舒坦的,是温玉。
坐在床侧的女人像是用水做成的人儿,只要靠近她,就会被这种温柔包裹。
哪怕温玉手里递过来的是一勺子药效未知的药,他也顺从的张开口,任凭温玉塞了进去。
药果然是苦的,但因为是温玉塞过来的,所以也带了一点温玉的香气,那这苦也就有了别样的滋味儿,陈铮抿在口中,慢慢吞下去,眼睛却一直看着温玉。
温玉穿着素来浅淡,今日穿了一套白绸翠缎,白翠交映之间,探过来一只纤细的手,指甲莹润粉嫩,正轻轻捻着一支勺子,慢慢送到他唇瓣边。
他下意识张口,第二口药就这么慢慢的顺着他的唇瓣入了腹腔。
陈铮似乎浑然未觉,只定定的往上看。
正看见一张莹润的面。
一眼望去,素裳肌透未融雪,碧带色欺初晕苔。
不知道是不是药效翻上来了,陈铮只觉得一股热流顺着腰腹间往上涌,涌到他后背上,让他整个人都跟着发麻,头脑也跟着发晕。
这药真的有点猛,也不知道那大夫开了什么样的草药,但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样的温玉,能让给别人吗?
别人会这样老老实实地躺着被她照看吗?
不可能的,别人一定会占温玉的便宜,一定会欺骗温玉。
只有他这样的正人君子才能坐怀不乱,所以为了温玉的安全,他不能把别人带过来。
没错,为了保护温玉,所以他必须留下。
陈铮也不知道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在想什么东西,大概是演傻子演的有点久了,现在把自己给演真的信了。
就因为温玉看起来很好骗很容易被别人骗,他就要留下来吗?哪有这样的道理啊,天底下好骗的人多了去了,祁二爷被骗成那样,也没见陈铮有什么反应,怎么到了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