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小巷里,病奴发觉她身子越来越凉,茫然又无措的抱紧了她,他是傻子,以为温玉吃了两口药就会变好,他不知道温玉会死,只能凭着本能抱紧她,在她的耳畔发出了小狗一样的轻嗯声,不断地去蹭她。
他那双锋锐冷戾的丹凤眼里溢满了无措。
月光下,温玉那张圆面上有消散不掉的恨意,她从腰侧扯下贴身的玉佩,给了这病奴,与他说:“长安中——上温府。”
她后悔了,那一日她父亲来信接她,她便该回去。
将死之人,一生错付,悔之晚矣。
“把我的尸首——”
“带回去。”
说完最后一个字,温玉带着满腹怨恨,不甘的闭上了眼。
她死之前见到的最后一面,便是病奴抱着她时那张慌乱的脸,和他头顶上的月亮。
月儿那样圆,月儿那样圆。
若她能重看一眼,若她能再来一次——
——
温玉以为的死亡,应该是闭上眼就烟消云散,但是不知道为何,她闭上了眼,却觉得周身都黑压压的难受,胸口像是被灌了水一样喘不上气,她在沙海中沉浮,头痛欲裂。
过去的一切不断在脑海中重现,她听见有人在念经,念她的名字,她在痛苦之中偶尔会看到一些闪过的画面,画面上是她的病奴,一直跪在佛前参拜。
他似乎不肯接受她的死。
那些经书从病奴的口中飘出来,又飞到温玉身边,温玉这个人像是被困在了经书里,反反复复的在生死之间沉溺,病奴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他听信了什么游方道士的话,用了什么邪术,温玉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断断续续的看着。
直到某一刻,有人惊慌的摇晃温玉的胳膊,将温玉摇醒,在她迷茫睁眼时,一脸惊慌道:“不好啦!夫人,咱们四姑娘跟纪鸿私奔、跑啦!”
第3章 小姑子私奔大戏登台
大陈十九年,六月夏,清河县祁府。
暑日炎炎,祁府后花园的花儿都被晒得直打蔫儿,廊檐上悬挂的挡风纱帘来来回回的晃,烈阳透过寻春院东厢房的窗木格子落下来,在红酸木地板上烙印出一道四方格影。
厢房角落处的冰缸融化大半,只有些许残冰漂浮,顶着薄荷叶在水缸中静静地转,床榻上正躺着一个女子。
女子穿着一身嫩芽绿的水绸睡衫,一头墨发如水般流淌在腰侧,粉面似满月芙蓉,眉如弯月,唇瓣胭红,正沉沉昏睡。
而跪在她面前的丫鬟急急地唤她,一大段话一连串的往外冒。
“夫人不好啦,四姑娘跟人跑了!只留下了一封信,就跟那个妾室一堆的纪鸿啊!”
“夫人,您快醒醒,老夫人得知祁四姑娘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