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刻还仿若置身云端,与炽日交辉, 下一刻便从云端坠落,失足掉进一汪清泉。
情景的转变猝不及防,神识渐疲,但身体上的感觉又不断将人拉回清醒状态,如同陷入一场精心编织的美梦,全身心都沉溺其中, 天地间好似只剩他一人。
但美梦终究是梦,到头来还是会醒的。
齐眉将他额前汗湿的碎发拨开:“现在还想当炉鼎吗?”
阮淡淡的意识还没回笼,瞳孔也聚不上焦,倚在她怀里,声音哑得吓人:“好像也不错。”
齐眉失笑,弹了他一个脑瓜嘣:“什么不错,好好练剑才是正道。”
阮淡淡浑身没什么劲,只能点点头:“都听阿姆的。”
说什么想成为炉鼎不过只是他一时兴起,阿姆不让他做的事, 他便不做。
见他身上汗涔涔的, 齐眉抚了抚他的眉眼,顺便掐了个诀丢在他身上,为他化去身上的汗渍。
屋外的雨还在下,夹杂着嘈杂风声,不知道时候会停。
阮淡淡挤进她怀里,瓮声瓮气道:“阿姆抱抱我。”
他身上很是疲乏, 比一口气练了好几套剑法还要累,困顿之际渴望她抱一抱自己。
“睡吧。”齐眉轻拍他的肩膀。
念在他年纪尚小,她方才并没有很过分, 只让他体验了一回炉鼎不是这么好当的而已,辣手摧花的事她可干不出来。
“阿姆亲亲我。”得到了她的回应,阮淡淡又得寸进尺地凑上来。
齐眉捏了捏他的脸:“睡觉。”
年轻人身体素质就是好,都折腾大晚上了,还有心情要亲吻。
“阿姆亲亲我,我便睡下了。”阮淡淡抬头看她,眼里充满乞求,看上去乖得过分。
齐眉对乖的东西没什么抵抗力,总归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也就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
吻完,阮淡淡又指了指自己的唇:“这里也要。”
齐眉就知道他会这样说,顺着他的鼻梁一路亲下去,直到把人亲害羞了,埋首躲进她的怀里才罢休。
“现在够了?”她笑问。
阮淡淡蹭了蹭她的脖颈:“现在是够了,但是明天的还不够。”
齐眉要被他这说辞逗笑了。
听他这意思,明天也要是吗?
“明天好好练剑。”齐眉语重心长。
阮淡淡话接得也快:“我好好练剑,阿姆就会给我亲亲对不对?”
还讨价还价上了?
齐眉哭笑不得,不待她说什么,阮淡淡立即勾上她的小指:“就这样说好了,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大拇指相互一按,阮淡淡道:“已经盖章了,阿姆不能反悔。”
到底还是小孩子的做派,齐眉揉了揉他的头,鼓励道:“好好练。”
目的达成,阮淡淡心满意足,又一次挤进她怀里:“外面又是刮风又是下雨的,阿姆可别受寒了,我身上又软又烫的,挨着阿姆能好些,以后我不做阿姆的炉鼎,做阿姆的暖炉可好?”
齐眉又好气又好笑。
这是跟炉过不去了是吧?非得弄一个出来。
“睡吧,夜深了。”
阮淡淡倒也没有再闹腾的意思,嗯了一声,乖乖靠着她睡下。
不过他是睡下了,齐眉却睡意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