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不露啊。”
“呵。”旁边应景地传来一声冷笑,只见高杉晋助睥睨着院子里正在安抚男孩的女人,眼底涌动着晦暗不明的情绪,“还没有结婚就想着离婚,这女人,真够三心二意的,也不知道老师到底看上了她哪里。”
仿佛被淤泥堵住的胸腔裂开了一个口子,清泉涌出,干涩的心田得到一丝滋润。明明嘴上极尽讽刺,然而他无法忽视,心里头因为她的那句话而雀跃起来的情感。
太卑鄙了。
太无耻了。
脚尖重新挪动,从厨房里走出来的吉田松阳径直走向了院子里的两人。
坂田银时等人也注意到了他,赶紧收敛起张扬的表情,严阵以待地看着他走到了女人的面前。
“松阳……”松原雪音一抬头,发现了走来的青年。
刚才的话,他该不会听见了吧?
“老师?”男孩悚然一惊,回头看到老师那张笑眯眯的脸,吓得打了个寒噤。
“啊,我先去练剑了,再见了老师!再见了雪音姐姐!”
扔下这番话,男孩就扭头跑掉了。
“你们在聊些什么?”吉田松阳缓步走来,嘴角始终挂着柔和的笑意,一副不为任何事所动容的表情。
“唔……”松原雪音眨巴眨巴眼,露出一个略显尴尬和讨好的笑容,上前握住他的手,“我逗小孩儿玩呢,你不会生气吧?”
他垂眸注视着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心里刚才升起的郁气似乎被驱散了一些,可他没有完全放下她说的那句话。
“我为什么要生气?”他微笑着说,“你们聊了一些会让我生气的话题吗?”
松原雪音闭嘴了。
分明是生气了吧?
“好吧,其实没有。”她伸手抱住了他,把脸贴在他的胸口。
看到这一幕,坐在屋檐下的少年们的表情瞬间变得五颜六色,他们不自然地站起身,推推搡搡地离开了。
吉田松阳没有质问她说的那话是不是认真的,目前他似乎还未完全从“老师”的身份转换成“丈夫”,因此连“吃醋”都是矜持的,或许,他连“吃醋”是什么都不太理解。
自诞生起,他便被视为“怪物”,被人驱逐、杀害、禁锢。因此很长一段时间,他对于整个世界十分陌生,哪怕他跟人类长着相似的脸,里面也没有他的“同类”。可想而知,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根本不可能和谁建立起一段亲密关系。
他和人类真正构建良好亲密的关系,是从他创办松下私塾之后才开始的。
然而,在松原雪音到来之间,他和人类最紧密的关系,也不过是师生关系。
所以,他其实不太清楚该如何对待松原雪音。究竟要怎样做,才算是一名合格的“丈夫”呢?
说实话,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对她怀有男女之情。他对她的一切行为,很多都是源于本能的冲动,而非后天习得的经验。
他对她,无可奈何,只能任由她侵入自己的世界,被她牵着鼻子走。
他已经被她彻底掌控了情绪,就像蚊虫落入蛛网,无法挣脱。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抚摸着女人柔软的发丝,他垂眸凝视着那颗伏在自己怀里的脑袋,胸口渐渐缠上密密麻麻的丝线,越来越多,越缠越紧。
分明感到窒息,却又甘之如饴……
在学生们的怨声载道之中,松原雪音和吉田松阳的婚礼如期举行了。
那一天,除了一些因为有事无法赶到的人,几乎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来了。由此可见,松阳老师在村里确乎颇有威望,这也使得松原雪音比较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