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之势伸进罐内。
齐书均动作最快,最先捏起一根鸡翅条送入口中。
因着剪成了小条,鸡翅极易拿取,入口微凉,但鸡皮依然酥脆,酱汁又是微微粘稠的,吃进嘴里是又甜又辣的肉香。
齐书均又挟了好几根,吃得嘴唇泛起油光,越发上瘾,觉得此刻若有盏冰镇的果子酒相配,那才叫完美!
几个少年也如他这般,吃得忘乎所以,直嗦手指。
林霜降觉着他们嗦手指的模样看起来很有些埋汰,便拿出提前备好的帕子分给他们擦手。
几人在底下吃得不亦乐乎,一时间竟忘了自己参加的这场马球会,名义上还兼有世家子弟与闺阁贵女相看的相亲功能。
他们这副毫无形象可言的吃相,若是被不远处那些端坐的闺秀们瞧见了,怕是要提前丧失择偶权了。
但是……忍不住,真的忍不住。
实在是太好吃了啊!
就在几人埋头吃吃吃之时,忽然听到远处传来清越激昂的乐声。
教坊乐队奏乐,代表仪式正式开始,吴太尉夫人随着乐声行至看台前方,手持一枚银光闪闪的银盆,高高举起,用力将其掷于铺着红毯的地面。
这便是掷银盆为号了,哐啷一声,鸣响清脆。
她的声音也是清脆的:“马球赛会,此刻开赛!”
话音落下,教坊乐队演奏的旋律变得更加热烈奔放,鼓点急促,丝竹齐鸣。
林霜降也被乐声感染,把目光投向气氛高涨的赛场,就见一位锦衣管家持着一只小巧精致的红漆描金木盒,在案前站定。
他清了清嗓子,扬声道:“诸位贵客请上眼——此乃今次马球盛会之彩头!”
彩头便是马球赛比试较量之外的添彩,胜者一方可将所有彩头尽数收入囊中,算是一种实力的证明。
语毕,管家将锦盒打开,双手捧出里面的物件,高高举起向四周展示。
是一朵金芍药花,花型以极细的金丝与银丝编结而成,花蕊部分以层层叠叠的金箔精心堆砌。
最好看的是花瓣,不知是何种材质做的,在日光下流转着细腻柔和的光泽,花心处还黏贴着细小的珍珠与各色碎琉璃作为点缀,璀璨夺目。
林霜降只觉得这金花做工精美绝伦,还并未意识到什么,但他周围几个少年已压抑不住地低呼起来。
“滴粉缕金花!”
“这居然是这次马球赛的彩头?”
“天爷!早知如此,我也报名上场去了!”
议论不休,语气中满是后悔。
又吃了几根林霜降做的冷吃鸡翅条才平复了心情。
林霜降摸着齐书均递给他的果子小口吃着,不理解他们为何反应如此之大,齐书均便咽下口中鸡翅肉向他解释:“这是滴粉缕金花,还是芍药形制,依宫中惯例,只有三品及以上的命妇方有资格簪戴,一朵便价值百贯不止!”
“而且,林小厨郎你瞧,这花的花瓣是用了宫廷的滴粉技艺,用调了胶的金粉银粉勾勒出花瓣的纹理脉络,如此才能有这般光泽流转,美不胜收的效果。”
林霜降轻轻“哇”了一声。
宋朝男子也可簪花,游春、宴饮、婚嫁、寿辰等场合必要簪花,科举放榜后,新科进士们参加琼林宴也都要簪上杏花。
只不过大多簪的都是些鲜花绢花,像这样一只金子做的花,能买多少只肥牛肥羊?
林霜降正暗自换算着,就见赛场入口,一人一马缓缓而出。
与方才看到彩头时的喧哗议论截然不同,这人一出,观赛区霎时一静,无数道目光都朝他凝聚过去。
正是李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