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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想,几人顿觉手中的紫菜小卷多了几分劫后余生般的珍贵,都觉得更好吃,比刚才吃更欢了。

他们边吃边往李修然那头瞟,打算看看他吃的是什么,然后便瞧见李修然手里那一卷。

烤得薄脆墨绿的紫菜裹着香软米饭,厚实红亮的鳗肉卧在米饭之间,还有鲜灵爽脆的蔬菜条……

酱汁完全泡进去了,颜色诱人至极。

看起来味道甚好啊!

比他们手里这些已经很好吃的蛋卷、黄瓜卷、豆皮卷,似乎还要更胜一筹!

怎么让林小厨郎给他们做这个呢?

是去李修然那儿软磨硬泡——风险极高,还是直接去求林小厨郎——似乎也不大妥当,又或者是拿什么东西去换?

几人捧着吃了一半的紫菜卷,陷入了比听博士讲学时还要专注的苦思冥想当中。

这边吃吃喝喝头脑风暴,热闹非凡,却不知早已有人盯上了他们。

朱司业负着手,刚将国子监学馆四周仔仔细细巡视了一遍,确认没有一个引逗学子口腹之欲、分散心神的商贩摊点,这才满意地散步回来。

谁知一转过来便瞧见这极其热闹的一幕。

几个监生不去斋厅正襟危坐用饭,反而聚在门首石桌旁边吃得眉飞色舞,还有人对着食物发呆傻笑!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朱司业眉头立刻皱起,本来就严肃的面容更是沉下几分。

他是程朱理学的忠实信徒,笃信“存天理,灭人欲”是修身治学的不二法门,不仅自己身体力行,更将此道贯彻于国子监学政之中,当初那场令监生们面如菜色的公厨改革便是出自他的手笔。

在他看来,学子们就该清心寡欲,粗茶淡饭,将全部心神用于圣贤文章。

看着监生们因饮食清苦而更显心志坚定的模样,朱司业欣慰极了。

就是要这般,苦其心志、饿其体肤,如此才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只是他近来他没少收到各家递来的关切,话里话外都说公厨饮食过于清苦,长此下去恐有损监生康健。

朱司业虽心中不以为然,认为这些人溺爱子弟,不懂磨砺之道,奈何递话人中很有些是朝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也不好全部驳回,便只得勉强退让一步,允了每日午间可外送一次饭食。

这已经是他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这些学子本该感念他的宽容心意,悄悄将送来的饭食拿到学斋用了便是,怎能如此光明正大,招摇过市,还个个喜气洋洋的?

哪里还有半分“苦其心志、饿其体肤”的自觉,这般模样,简直是一点没将他的良苦用心放在眼里!

特别是李修然,朱司业对他印象深刻。

自开设策论以来,李修然便没少做理学文章,逻辑严整,辞采斐然,虽然驳斥的是自己的人生信条,但朱司业偶尔看了其中的某些篇文,私下里也不得不承认确实很有道理。

而且对方还是国公爷的儿子,便更说不得训不得了。

朱司业向来对他敬而远之。

但今日,不止是李修然,还有以齐书均为首的那几个惯会插科打诨调皮捣蛋的,也都在此处聚集,大行违规之事。

朱司业觉着,自己若再不出声,这国子监的学风怕是就要败坏了!

他深吸一口气,捋了捋稀疏的胡须走上前去。

“你们几人聚在此处作甚?”

几名少年正享受着美食,被这冷不丁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吓得一激灵。

齐书均反应最快,连忙将口中包饭嚼嚼咽下,而后堆起笑脸,乖巧道:“回司业的话,我们没做什么呀,刚领了家中送来的饭食,正打算拿回斋厅去用呢。”

“是啊是啊朱司业,我们这就回去!”其他人也纷纷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