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点,黏霜降那孩子太紧了。
自小便是,每旬从国子学回来,头件事便是往厢房里钻,夜里定要与霜降同榻而眠才肯罢休。
李游从前也觉得不合礼数,训过几次,可李修然当面应得好好的,转头照旧。
李游没招了。
后来他转念一想,其实细算下来一月里统共也就旬休那三两日,少年人情谊深厚些而已,罢了,罢了。
等日后各自成了家,自然就知道分寸了。
正想着,香栾茶水雾氤氲中忽有两人远远走来。
李游定睛一看,见是刚离开不久的好友宁侍郎,放下茶盏,起身疑惑道:“你可是忘了带什么东西?”
“是啊。”宁侍郎爽朗一笑,开门见山,“我忘记带走你说的那自热锅子的方子了。”
“不知可否让你府上那小厨郎过来,为我与晏哥儿演示一番?”
***
得到消息时,林霜降刚熬好一大锅用来做自热锅锅底的清汤,听了手下几个烧火童的通传,马上净手更衣去了。
他多多少少能猜到对方的来意,旁府别宅远道而来,定然不只是为了尝一尝自热锅子这么简单。
只是他不知,原来非亲缘关系的府宅之间也是能做买卖的?
看来这位尚书列曹侍郎与李国公的关系着实不错。
来到正宅,林霜降朝着几人规规矩矩行礼,而后便干脆利落地热起锅子来。
这自热锅里的食材与他那日在大厨演示的大差不差,只少了一样鱼丸,鱼肉制成丸子要经过杀鱼、刮鳞、剔骨等多个环节,实在有些麻烦,林霜降想了想还是将鱼丸子给舍了。
反正以后再吃也不迟。
他操作这自热小火锅已有好几次了,再加上辈子也见过不少,便没最初时那样激动,但宁侍郎与儿子都是头一次瞧见如此神奇的一幕,一大一小都跟发现新大陆似的,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画面。
特别是宁晏,见那铁锅与瓷碗之间真的有白色蒸汽冒出,忍不住惊呼出声。
热了!竟然真的热了!
因着生石灰与水产生的化学反应,锅子下一刻便微微摇晃起来,里面的食物仿佛呼之欲出,宁晏更觉新奇,上前伸手要摸。
林霜降连忙阻止他:“宁小郎君,当心烫。”
宁晏回过头来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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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之前满心以为,能造出那般巧物奇器的定是个胡子花白的老匠人,至少也该是位沉稳干练的老师傅,万没想到竟是个身量纤细、肤白面嫩的少年。
宁晏垂下目光,莫名感到一阵心虚。
这少年和他差不多大,已经能制出这般巧夺天工之物了,而他还天天在家玩竹笼儿小车儿。
他心虚地朝身侧看了一眼,就见他爹同样露出一副惊呆到宛若痴呆的表情。
宁晏心中忽而就平衡了。
爹爹都这么大岁数了,不是也没能做出自热锅子来吗?
那他做不出来也是很正常的。
生石灰、铁粉与木炭粉等物还要再反应一段时间,等待的时间里,林霜降便将锅子里头的荤素食材一一介绍了,连同肉骨头熬出来的清汤汤底也说了几句,听得宁晏口水都要飞流直下三千尺。
可巧了,都是他爱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