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便瞧见传说中的高邮鸭蛋,个头比平常鸭蛋要大些,“深红杬子轻红鲊”,对应的蛋黄也饱满硕大,色泽橘红浓郁,蛋白也是凝脂如玉。
用来做蛋黄酥肯定好吃。
林霜降没急着做,先去请示了卞厨娘,顺便问她这鸭蛋是怎么腌的。
卞厨娘是个惜才的,自打中和节那日林霜降露了一手做蛋挞的灵透手艺,她便认定林霜降是难得一见的厨艺奇才,是灶王爷追着喂饭长大的,大厨房所有人加起来都比不过。
此刻见林霜降迈着小步子跑来虚心求教,卞厨娘心里那点爱才之心咕嘟咕嘟快要冒起泡来。
她也不藏私,将咸鸭蛋腌制方法全部告诉给林霜降。
“桑木灰、茶籽壳灰调和黄泥,放坛子里恒温慢腌,如此腌成的咸杬子自然流油,不会干涩和过咸发苦。”
林霜降都听愣了,好多没听过的陌生名词,这就是传说中的古法精细腌制吗?
他规规矩矩朝卞厨娘行了一礼:“多谢卞厨娘告知。”
卞厨娘平日里虽教他规矩活计,但两人并非正式师徒,愿意倾囊相授,林霜降很感激。
他都记在心里了。
卞厨娘看着他规矩知礼的模样,越看越心热,心中喜爱更甚,恨不得将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他,连忙将他扶起来。
“好孩子,咱们都是灶前讨生活的,不讲那些虚礼——你要这咸杬子做什么,心中可有了章程?”
林霜降便回答了,当然没提李修然生气的事,只说要给他补身子。
说到这个,卞厨娘笑起来:“咱们二哥儿是没少长个子,开春新裁的袍子,才过去多少天袖口就短了半寸!八岁的孩子,身量蹿得比十几的还猛,便是大郎小时候也没抽条成这样。”
林霜降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可不是,他和李修然第一回见面的时候,瞧着对方个头还以为是个十岁孩子,没想到只将将比他大了一岁。
林霜降有点羡慕,他怎么就没长那么高呢?
若是长得高,颠勺也能更松快些。
除此之外他还注意到卞厨娘提到的大郎——李国公的长子,李修然的兄长,李承安。
林霜降来李府来得晚,没见过府上的大公子,但没少听说对方的名号,乃西北经略安抚使,常年驻守边疆,再过几年就能功成名就,回到汴京。
李修然和兄长相比虽年纪幼小,却也是正经考进的大宋最高学府国子学,搁在前世便是保送清华北大的顶尖苗子,将来也是要入阁拜相的。
李家二子,一文一武,皆是龙凤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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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霜降心下感叹,放在后世,一个人家要是出了这样两个儿子,肯定要被人说“祖坟冒了青烟”。
说不定这时候也有不少人这样说李家。
正想着,林霜降便听卞厨娘问他:“……霜降啊,除去咸杬子,你还需什么东西?”
林霜降回过神来,又报上豆沙、糯米粉等物。
他要做的是豆沙麻薯蛋黄酥。
宋朝的豆沙基本都以赤豆为主,煮烂捣碎再用纱网过滤豆皮,国公府厨下的豆沙还配油翻炒过,制成的豆沙油润顺滑,常搭核桃碎来做碧涧豆儿糕。
豆沙是不用林霜降操心了,但麻薯不行,此时虽已出现口感软糯有弹性的糍糕、糍团之类的点心果子,但和后世有嚼劲能拉丝的麻薯还是存在很大差别,林霜降没法偷懒,只好自己做。
糯米面是江南糯谷舂了又筛,去除粗渣后留下的细粉,莹白如雪,米香扑鼻,林霜降舀了几碗倒进盆中,又添了小半碗澄粉,也就是小麦淀粉,磨得比糯米面还细,能让麻薯更弹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