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大龙无所谓地摆摆手:“通知这个干什么?麻烦!我老家祠堂前几年请大师重新做了风水格局,讲究得很!人走了不用埋,直接往祠堂里一放就行!省时省力,也就没大办。”
九叔心中豁然开朗,又给林潭舀了碗鲜美的鱼汤,这才道:“带我去祠堂看看。”
楼大龙以为他是想去祭拜自己父亲,便应承下来:“唉,急什么!吃完饭再说!豆豉英,你问了这么多,到底有没有看出我身上有毛病没有啊?”
说着还身子不自觉一抖,双手一伸,差点就跳起来。
“待会儿去祠堂看了便知!”九叔语气笃定。
楼大龙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嘀咕:莫非祠堂的风水不对?当即对当年那位“大师”起了疑心。
“行行行!先吃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一行人继续用餐。楼大龙兴致勃勃地介绍着那些“可望不可即”的“家常菜”食材,试图找回场子。
正吃着,出去散步的米琪莲在那位沉默小妇人的搀扶下回来了。她已有七个月身孕,脸色却异常苍白,显出几分虚弱。
九叔一见她,立刻起身相迎。
米琪莲也深深望着九叔,两人目光交汇,昔日的悸动早已沉淀,唯余故人重逢的淡淡喜悦与一丝岁月流逝的感慨。
“九哥!”米琪莲声音轻柔。
“莲妹……你,还好吗?”九叔语气关切。
一旁的楼大龙眼睛瞪得像铜铃,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恨不得扑上去咬九叔一口。
林潭秋生和文才也忘了咀嚼,三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两位故人身上,生怕错过一丝细节。
米琪莲确实是个极美又温柔的女子。
此刻,她如水般柔和的目光落在已显老态的初恋身上,像是一场无声的道别,与自己心中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告别。
九叔的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真诚地道贺:“莲妹,恭喜你要做母亲了!”
米琪莲温柔地抚摸着孕肚,脸上漾开温暖的笑意:“多谢九哥!”
随即,她才像想起正事,焦急地看了一眼旁边醋意滔天的楼大龙,“对了,九哥……大龙他好像得了怪病,看了好多大夫都不见好。你……你给他瞧瞧,会不会是沾了不干净的东西?”
“好,我正要去祠堂查看,看过后便就知道了。”九叔应道。
“哎呀!”米琪莲突然痛呼一声,捂着肚子,整个人痛得微微发抖。
楼大龙见状,也顾不上瞪眼了,扔下筷子就飞奔过来,一脸紧张:“老婆?老婆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这时,一直安静站在旁边仿佛隐形人的小妇人开口了,声音平淡无波:“少奶奶,该到吃安胎药的时间了,我们该回房了。”
九叔锐利的目光扫过那小妇人,小妇人立马低头,黑如瀑布的乌发遮住无神的眼睛。
九叔心下瞬间了然,这分明是个空壳傀儡!他不动声色,没有打草惊蛇,任由她们离开。
米琪莲勉强对九叔笑了笑:“九哥,你们慢慢吃,我有点不舒服,先上去歇会儿。”
“好,你快去休息。”九叔目送她上楼。
楼大龙看看上楼频频回头的妻子,又看看楼下目不转睛的九叔,气得两撇胡子直翘。他故意放大嗓门嚷道:“吃饭!吃饭!”
然后气呼呼地冲到桌边,把那盆还剩大半的清蒸石斑端起来,不由分说地给林潭、秋生、文才碗里各狠狠刨了一大块,剩下的连汤带肉一股脑全倒进自己碗里!
接着,恶狠狠地瞪着九叔,赌气似的,把碗里的鱼吃得一干二净,连片姜丝都没给九叔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