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在野说,“你要打着为我不平我的幌子,舍身喂狼?”
——如此讲话,就是完全没有留下任何情面。
江珍珠看上去快要窒息的同时,病房又安静下来。
……
江珍珠小心翼翼的把捡起来的影像片放回了病床边的桌案旁。
江在野冷眼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直到江珍珠放好了东西,以病床半米以内闹鬼的趋势弹开,江在野说:“躲?伸手。”
兄妹之间的气氛因为江在野显而易见的担忧与压抑的怒火越发的紧绷,孔绥强迫自己的目光落在那按照完全规律的速率,滴滴答答落下的点滴器。
她其实跟这件事没什么直接关系,也不是被训斥的那一个。
可当男人拿起照影卷了卷,狠狠抽了下江珍珠的手心,江珍珠“嘶”了声猛地后缩手。
不远处,孔绥的身体先于理智给出了反应——
手心忽然出汗,指尖有点发抖,胃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把,紧绷成团。
“还躲?”
江在野平坦无起伏的声音中,江珍珠不情不愿的再次伸出手。
又是“啪”的一声。
就像小时候上课时,老师会用三角尺惩罚迟到的学生,告诉她,上课铃响前回到教室是规矩,违反规则就是会吃苦头。
江珍珠被揍第三下时,掌心已经见了红印子,像是这时候才想起病房内还有一个人,向着孔绥投来求助的目光。
但孔绥却毫无反应。
她似乎在走神。
无人知晓,此时此刻其实她的注意力完全被不远处的人夺走,眼睁睁的看着变成某个空间内绝一无二、具有存在感,且掌控一切的存在……
孔绥觉得呼吸有点不稳。
她不知道自己突然在兴奋什么。
她偏过头,强行要求自己把目光从江在野的身上撕扯下来,死死的盯着窗外——
窗外是某棵上了年头的月桂树,枝干粗壮,树叶茂盛。
盛夏绝对不是月桂盛开的季节。
但在茂密丰富的树枝头,此时此刻却异样缠着一种纤细的藤蔓植物,顺着大树一路攀爬。
阳光下,紫色的藤本植物小花看似脆弱,走向完全被月桂树的枝叶决定,最终却凌驾于枝繁叶茂的巨树子上,享到养分与阳光。
就好像……
好像。
它在绝对的信赖与依赖,并获得允许后,疯狂的汲取。
汗毛立了起来,兴奋因为隐约寻找到的根源源源不绝的疯狂涌出——
强大的。
可靠的。
以及,可汲取的。
胸腔里吸进去的空气仿佛都是从不远处的男人那边涌过来的,视线侥幸逃脱,嗅觉却挣脱不掉。
“这件事到此为止。”
江在野再次响起的声音含着警告,他对不停的揉着掌心、死活不肯再伸第四次手的江珍珠说,“那个人天生没长心脏这个器官,你早该离他远点。”
他说罢,停顿了下——
不知道为什么,目光却顺势抬起,落在这会儿转头看窗外发呆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