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阴影,那人便站在了她的身后。
没有沉重的脚步声,没有理所当然的打招呼,当然也没有贴的十分近……
孔绥捕捉不到身后的人的气息,但却觉得他的存在感却强得惊人。
愣怔中,孔绥连呼吸都慢了一拍,下一秒,突然有一只手落在她的头套边沿。
那手指骨节分明,顺着头套边缘摸了一圈,扣进来,温热干燥的皮肤与和她汗湿的颊侧擦拭而过——
紧接着没有任何犹豫,指节发力微微泛白,扣住头套的内沿,用一个不容拒绝的力度,把整个熊脑袋向上掀开来。
“!”
明亮的光线突然刺入眼里,新鲜的空气同时涌入鼻腔。
没有晃眼阳光的阴天,孔绥还是下意识倒吸了口气,肩膀一缩,半眯起眼条件反射似的往后缩聚着躲了躲——
额头贴着几缕被汗黏住的碎发,眼尾因为闷久了带着一点红。
脸颊湿湿的,分不清楚是汗还是什么别的可以液体。
下颚蹦得有点紧,嘴唇也因为无数次忍耐的啃咬微微发红。
——此时此刻,呈现在江在野面前的,就是这么一个身体还滑稽的套在庞大熊玩偶身躯的落水鬼形象。
“你在这里干什么?”
一手还提着那颗轻松熊的头套,另一只手随意从侧面垂着。
江在野低头看着孔绥,那双漆黑的瞳眸只有波澜不惊的平静。
“……”
小姑娘的呼吸还有些急促,下意识的贪婪吸取相比之下凉爽的多的新鲜空气,她的胸口轻轻起伏。
“我……我打工啊,要买点东西差点钱——啊啊啊,你不要弄这个头套,把头套还我……被发现扣五十块!”
长得少女脑袋的轻松熊挪动笨拙的身体,凑过来想要抢男人手中拎着的熊脑袋。
江在野站在原地,脚下一动未动,只是手在孔绥扑过来时,往后躲了躲,他垂下眼:“我就奇了怪了。”
“什么?”
抢头套的小姑娘仓惶抬起头。
“你他妈怎么就有那么多出其不意的操作?”
语气是单纯的敬佩与确认。
但薄凉的嘲讽气氛拉满。
“……”
有点不好意思,孔绥的耳尖发烫。
“没那么出其不意,我缺钱,我打工,没缺多少,发两天传单就有了……”
“你要钱干什么?”
报名参加你那个该死的野鸡比赛。
“花在我妈妈不批准的地方。”
孔绥垂头丧气。
“没钱不知道找江珍珠借?她微信的余额能把你打工这家……”
江在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熊脑袋,然后发现自己并不认识上面的logo到底是卖什么鬼东西的。
“这家店买下来。”
他停顿了下。
“非要没苦硬吃?”
孔绥莫名其妙遭遇一阵狂轰乱炸,急急忙忙地解释了句“我只是不爱借钱”后,反应过来:“原本我可以去「兰若」切水果的,是你不让我去。”
“……”
万万没想到这锅甩回了自己的身上,江在野想说什么,一低头看着面前的人汗意未退的脸,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头套闷成这样,你还蹲这里。”
他的声音轻,却带着一种相当自然存在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