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长胳膊打算用手掌盖住。眼前一花,沈昭几乎是同一时间扑了过来,指尖先碰到了那枚袖扣。
“松手!!”
“你先松!!!”
“到底是什么东西?你藏着掖着不敢让我看?!!”
“什么都不是!!!”话音刚落宋临就失神了。
沈昭瞅准时机猛地把宋临的手甩开,然后他愣住了。
宋临看了一眼沈昭和他手里的那枚袖扣,只觉得眼睛是那么火辣辣的痛,就像是被喷了辣椒水一样。手抬起来无意识地摸了摸眼眶,沈昭正要抬头和他说什么,却看见宋临像摸了电门一样跳起来,干脆利落地转过身,然后狠狠地摔上了大门。
“咣!!!”
整间屋子都在发颤,仿佛连玻璃都要被震裂。
宋临走得匆忙,几乎是逃离的。他忘了电梯的存在,径直冲进楼梯间。一口气奔下五六层,他才慢慢地停下来。
终于走到小区外面。
远远地看见一群大爷大妈围在路边,正对着一堆东西挑挑拣拣,吵吵嚷嚷的。
宋临走近一看,这不是他刚才从楼上扔下来的衣服吗?居然被大风裹着,刮到这了。
“你们在干什么?”
“谁知道是哪家掉下来的……看着还挺新呢。” 有人嘀咕着,手里还捏着一件衬衫翻来覆去地看。
“这是你们的衣服吗?你们就拿?”
“俺们捡的就是俺们的!你是城管还是社区的?没穿红马甲,俺不认!”
宋临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尊老爱幼了,上前就要把衣服从他们手里夺回来。可他哪里是这些抢鸡蛋和特价菜练出一身 “战斗力” 的大爷大妈的对手,一番拉扯下来,最后只堪堪保住了一件毛衣。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炸起呼啸的破空声,下一秒“哗啦啦”地炸开了。
漫天金红照亮了半片夜空。
宋临迟钝地仰起头。......奥。
他后知后觉地想,今天往后,就是新的一年了。
元旦假期的街上人头攒动,道路两旁全是结伴逛街的家庭和依偎着的情侣。一阵鞭炮声过后,宋临听见路过的一对新婚夫妻腻腻歪歪地说:“新的一年我也很爱你。”另一个说:“我也是,宝贝儿。我一辈子都爱你。”
宋临被酸得微微皱了一下眉,快步走开。
不远处一头戴着大红绸花的驴子拉着菜车和他的主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路过,惹得众人纷纷侧目。宋临回头,余光看见刚才那对夫妻在寒风里互相依偎着,她的头靠在他的肩上。腾空的烟花簌簌落下,火光照亮了他们的脸,那是两张微笑的幸福的面容。
深吸了一口气。
双脚开始不由自主地加速,越来越快,最后近乎奔跑。
寒风凌厉地刮在脸上,呼出来的白气很快在睫毛上结成霜。
几个月以来强行压抑的疲惫,在辞旧迎新的一刻终于漫长地追赶上了宋临。他觉得自己浑身难受。四肢酸痛,脑袋晕沉,胸口发堵。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脸埋进那件柔软温暖的毛衣里。
在下一簇烟花在深蓝的夜幕里绽放之前,滚烫的液体终于冲垮堤坝,汹涌而出。像个19岁的青年那样,他终于做了一件符合他年龄的事。在元旦张灯结彩的大街上,他一边在积雪未消的马路上磕磕绊绊地走,一边放声大哭。
他哭倒不是因为那对情侣。就像他离开沈昭的屋子也不是因为他们在吵架。
他哭是因为他想起了沈昭拿着那对袖扣的样子。
他梦寐以求的画面并没有出现。4W的法贝热袖口,钻石却那么小,黄金和珐琅都那么暗淡,在沈昭修长白皙的手腕上显露出一种方枘圆凿的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