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看见手术室的门口围了一堆人,不再像最开始那样,只有沈玉龙寥寥几个。
“......怎么了?”他站在人圈外面问。你们干嘛都穿一身黑啊?
有人听见动静回头,宋临认得她。
“梅姐。”
他的声音随着苏映梅转身的动作微微颤抖起来。因为他第一次见到她哭,让他心里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宋临:“你怎么来了?”
“医生......刚才出来的时候......说,可能不行了,”她的睫毛膏因为眼泪融掉了,脸上淌着两道黑色的水,看上去有点滑稽。她哽咽着继续说下去:“然后,沈总中午打电话给我,让我来医院一趟,说是交接昭启后续的工作......”
宋临猛地仰起头,死死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灯。
怎么可能呢?
怎么可能呢?!!!
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呐喊,一遍遍撞击着他的耳膜。
苏映梅从包里掏出来一包纸巾和一个别的什么东西。她用纸巾擦干了脸上的黑色泪水:“大哥最开始什么也不和我们说,就说他去外地出差了。我当时接到那个电话就觉得不对劲了,你说怎么就......哎,真是,生死无常啊。”
宋临喉咙里滚出一声古怪的声响。
生死无常啊。
这四个字未免也太轻飘飘了。
视线变得模糊的眼睛望着手术室前的人群,他们在小声地谈论什么?沈氏集团、股票、董事会再选、昭启......甚至忽然传来婴儿的啼哭,沈玉龙旁边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娃娃,沈玉龙凑过去,用手指敷衍地蹭了蹭那个婴儿的脸颊。
“人死不能复生,生前尽力我们就好了......”隐隐约约地听见有人出声安慰。
手术室外,那群兜售寿衣、承接殡葬业务的人也开始蠢蠢欲动,围着等候的人群探头探脑,像一群盘旋在半空、伺机而动的秃鹫。
哈哈。
宋临的心里爆出一句很脏很恶劣的粗口。这真是非常的不文明,一点也不像他。
苏映梅把自己刚刚掏出来的另一个东西递给他。成年人有哪几个不是经历过至亲葬礼的?她的状态恢复得很快,又变成那副都市丽人的样子。
“我才想起来,大哥之前让我把这个给你,”她略带歉意地说,“他说让你物尽其用,最新款的他已经买了,这是他淘汰下来的。他的原话是‘给你新买一个你肯定不要,这样的话才能符合你的个人风格’......”
宋临半垂下眼睫。
......那是一个最新款的苹果手机。
从第一医院骑自行车到澄观寺大概要多久?
如果你随便抓一个X市市民,人家就会说:“自行车啊?那至少半个小时吧。”
如果你抓到一个业余竞速赛车手,他就会在心里盘算一下,然后告诉你:“综合路况的话,15分钟?”
如果你抓到的是X市某年的高考状元,那他便会沉默良久,然后淡淡地说:“只用10分钟。”
确实只用10分钟,宋临从第一医院出发,拐过人民路,途径永宁广场,再依次经过澄江路崇礼街望海路归德巷。警车在后面拼命地追他,又开喇叭又晃灯,因为宋临既闯红灯又逆行,走的也不是非机动车道,完全不要命了